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打进祖库,在那柄刚到的古剑上切出一道亮堂堂的线。
陈默起得早,没去院子练拳,而是站在供桌前,盯着这把剑看。这剑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剑鞘是老黑木的,磨得都没光泽了,剑柄上缠着的布条也发黑,不知道浸了多少代人的手汗。
“师父,这就是那把护剑?”小磊睡眼惺忪地从屋里出来,看见陈默在那儿发呆,也凑了过去,“看着跟烧火棍没啥两样啊,也没个宝石也没个雕花的。”
“烧火棍能烧火,这剑能救命。”陈默伸手握住剑柄。
入手沉甸甸的,压手。陈默手腕一用力,缓缓拔剑出鞘。
“锵——”
没有那种惊艳的寒光,但声音沉闷有力,像是个老闷雷在耳边炸开。剑身是青灰色的,上面有些云纹一样的痕迹,不像是刻上去的,倒像是杂质被炼化后留下的。
“这剑……有点邪性。”老烟飘在房梁上,打了个哆嗦,“我就离它两米远,怎么感觉身上那点灵气都被它给吸过去了?这玩意儿不仅护主,还吃供啊?”
“它不吃供,它吃煞气。”陈默挽了个剑花,动作不快,但那剑身划破空气,竟然带起了一阵轻微的嗡鸣。
陈默停下动作,看着剑刃:“战鼓是号角,震慑八方;这护剑是手段,斩断麻烦。0号送这把剑来,是告诉咱们,光嘴上喊口号不行,关键时刻,得有硬东西挡在前面。”
“护墓、护裂隙、护人心、护传承。”陈默念叨着这四个词,“以前咱们靠印,靠阵法。以后,得加上这把剑。这剑不是为了杀生,是为了‘护’。护住了该护的,那些不该出来的自然就死绝了。”
“师父,那我也能练不?”小磊看着那剑,眼睛里有光。
“你想练?”陈默把剑递过去,“拿着试试。”
小磊赶紧伸出双手接住。结果剑刚到手,他那胳膊就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都差点被带趴下。
“卧槽!这剑这么沉?!”小磊咬着牙,脸都憋红了,“师父,这怕是有几十斤吧?这是铁疙瘩吗?”
“这就是分量。”陈默笑了笑,伸手帮他托住剑底,“剑传人,传的是力,也是责。你还没那力气扛这份责,先练力气。等你能单手把它举过头顶挥舞十下不喘气,这剑才轮得到你碰。”
小磊虽然吃力,但没撒手,硬是撑着把剑放回了桌上:“师父,我记住了。这剑以后是我的活儿,我先把身体练得铁打的。”
“有志气。”
陈默看着供桌。手(石片)、脑(古图)、魂(石像)、骨(帛书)、气(战鼓)、刃(护剑)。这一套家当,现在是真正的武装到了牙齿。
“今天巡守,带上剑。”陈默把剑背在身后,“咱们出去遛遛它,让它认认门。”
一行人出了祖库,直奔郊外的一处废弃采石场。那边前两天报上来的数据有点异常,说是地磁波动有点乱,怀疑是有地下暗河改道,带出了什么东西。
到了地方,风有点大,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沈青瓷拿着仪器在前头探路:“陈默,前面那个坑里数值不对。不是暗河,像是个窝点。”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坑边。
只见那废弃的矿坑底部,黑气缭绕,隐约能看见几个影子在里头晃荡。那影子不是人形,看着像是被拉长的蛇,又像是扭曲的树根,正往外散发着股子腐烂的味道。
“这是地底下的‘煞’长毛了。”陈默皱了皱眉,“没人管,时间久了这就得是个祸害。”
“师父,铲子不好使吧?”小磊问,“这东西看着滑溜溜的。”
“用铲子那是跟它玩泥巴。”陈默解下背后的护剑。
他站在坑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那种跟母体连接的感觉,瞬间顺着手臂流到了剑身上。
“护剑……护山河。”
陈默低喝一声,手中的青灰古剑猛地挥出。
这一剑不是劈砍,而是一个横扫。
一道青灰色的剑气瞬间划过坑底,像是给那黑气贴了个封条。
“嗷——”
坑底传来几声凄厉的怪叫,那些扭曲的影子像是被烫了一样,拼命往土里缩。陈默没停,手腕翻飞,连挥三剑。
“护裂隙,护地脉,镇!”
随着最后一剑落下,坑底的黑气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给剪断了,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连带着那股子腐烂味儿都没了,只剩下土腥味。
“这就……完了?”小磊看得目瞪口呆,“师父,这剑都不用沾血的?”
“说了是护剑,不是杀猪刀。”陈默收剑回鞘,“它的作用是把那些不该有的东西按回去,护住这地下的规矩。只要咱们守住了,它们就翻不了天。”
沈青瓷看着仪器上的数据:“数值恢复正常了。而且比之前还稳。陈默,这一剑的效果,顶咱们布三个阵。”
“这就是老祖宗的智慧。”陈默拍了拍剑鞘,“以后巡守,这就是咱们的主心骨。有鼓在,咱们敢喊;有剑在,咱们敢挡。”
回到祖库,已经是傍晚了。
这一天跑下来,虽然累,但大家心里都透亮。有了这把剑,以前那些棘手的麻烦事儿,现在看来也就是一挥手的功夫。
陈默把剑重新供回桌上,放在战鼓的旁边。
“剑归鞘,鼓停声。”陈默看着这一桌子宝物,“这一天天的,过得挺充实。”
夜里,祖库的大门关着。
陈默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茶杯,看着头顶的星空。小七趴在他脚边,偶尔抬头看一眼屋里的供桌,像是也在守护那些宝贝。
陈默闭上眼,那种熟悉的连接感再次浮现。
这一次,母体传来的情绪不仅仅是认可,更是一种……信赖。
就像是交战双方,突然看见对方手里多了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它知道,这地上的守墓人,现在不仅能跑能喊,还能挡能杀。这把护剑,把守墓人的“守护”二字,真正变成了实质性的力量。
陈默连接上守望者。
守望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沉稳的安定:
“……母体……微动……剑在……护立……天外安……”
陈默心头一动。
母体认这把剑。因为它知道,这把剑不是为了进攻,是为了守护。守护裂隙,守护地脉,守护那脆弱的平衡。这跟母体想要稳住局势的念头是不谋而合的。
“护剑,天外安。”
陈默睁开眼,看着那浩瀚的星河,嘴角勾起一抹笑。
“您老放心。剑在人在,这山河,咱们护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