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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宗人府的暗影

绯衣满京华 笔墨云飞 1576 2026-02-16 23:34:03

宗人府的库房弥漫着一股陈年纸张和樟木混合的气味。

沈令仪将“编纂女官”的腰牌递给守门太监,对方仔细核对了文书上的印章,这才侧身让开。她踏进这间存放皇室内眷名册的偏殿,目光扫过一排排高及屋顶的檀木架。

二十年前的卷宗放在最里侧。

她搬来木梯,取下那册厚重的《天启三年至五年宗室玉牒》。书页在指尖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直到翻到记录新生儿的那几页——

沈令仪的指尖停住了。

这一页的纸张颜色比前后略浅,触感也更光滑。她将册子凑到窗边光线处,眯起眼睛细看:所有新生儿的体征描述,从“天庭饱满”到“手足健全”,用的全是千篇一律的模板辞令。笔迹虽然模仿得极像,但每个字的起笔收锋都带着刻意模仿的僵硬。

她合上册子,用指甲轻轻刮过书脊装订处。

前后纸张的厚度有细微差异。

沈令仪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书页边缘不起眼处轻轻一挑——表层纸张与内层裱纸之间,果然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揭裱技术。

这是近五年内才在江南一带流传开来的造假手法,能将旧纸表层完整揭下,再裱上伪造的新纸。若非对纸张极为了解,根本看不出破绽。

她将册子放回原处,转身走出库房。

***

裴归尘在宫墙外的茶摊上等她。

“查到了。”他将一张折叠的纸推过来,“宗人府三年前那次大规模修缮,共动用工匠四十七人。其中一名叫孙老六的木匠,在工程结束后第三天就失踪了。”

沈令仪展开纸张,上面是工部留底的工匠名录。孙老六的名字后面,被人用朱笔画了个圈。

“他家人呢?”

“每月初五,京城德济堂药房会派人送二两银子到他家。”裴归尘端起茶碗,“我让人跟了两次,送钱的人很谨慎,每次都换不同的生面孔。”

沈令仪的手指在“德济堂”三个字上点了点。

“陈德胜的产业。”

“对。”裴归尘看着她,“你还要继续查?”

“已经查到这一步了。”沈令仪将纸折好收进袖中,“我得回宗人府一趟。”

***

午后,宗人府偏殿的洒扫嬷嬷们正在擦拭廊柱。

沈令仪故意走得很慢,目光扫过那些佝偻的身影。最后,她停在一位头发花白、动作却异常利落的老嬷嬷面前。

“嬷嬷,请问净房在何处?”

老嬷嬷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她指了指西侧:“顺着回廊走,拐角便是。”

沈令仪道了谢,转身时“不小心”碰倒了廊下的一盏宫灯。

灯油泼洒出来,溅到老嬷嬷的裙摆上。

一股特殊的香料气味弥漫开——那是沈家秘制的止血散里才会添加的冰片和龙脑香。

老嬷嬷下意识掩住口鼻,脱口而出:“快用皂角水洗!这油里有——”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

沈令仪已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嬷嬷认得这味道。”

老嬷嬷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慌乱:“姑娘说什么,老奴听不懂……”

“冰片三钱,龙脑香五分,白及粉一两。”沈令仪的声音更低了,“这是我沈家祖传的金疮药配方。嬷嬷刚才想说的,是不是‘这油里有冰片,沾皮肤会发痒,得用皂角水洗’?”

老嬷嬷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沈令仪弯腰捡起,顺势靠近她耳边:“嬷嬷是沈家的人。”

泪水瞬间涌出老嬷嬷的眼眶。她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声音:“你……你是……”

“沈令仪。”沈令仪扶住她颤抖的手臂,“我爹是沈从文。”

老嬷嬷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她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猛地将沈令仪拉到廊柱后的阴影里。

“小姐……”她声音发颤,“老爷他……他当年……”

“嬷嬷慢慢说。”

“天启四年,腊月二十三。”老嬷嬷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那晚雪下得很大,老爷被急召入宫。后半夜他回来时,怀里抱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

沈令仪屏住呼吸。

“那孩子左脚底,有颗红色的朱砂痣。”老嬷嬷抹了把泪,“老爷什么也没说,只让我烧了热水,又去药房取了温补的药材。天亮前,他就带着孩子离开了。”

“接生记录呢?”

“没了。”老嬷嬷摇头,“所有那晚的记录,都被……都被沉到偏殿那口井里了。”

她颤抖着指向院落深处——那里有一处被石板盖住的井口。

沈令仪正要再问,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另一端传来。

周祭酒带着四名禁卫,脸色铁青地快步走来。

“沈令仪!”他厉声喝道,“你擅离职守,在宗人府内四处打探,行为逾矩!咱家要报陈总管,将你关入慎刑司!”

沈令仪松开老嬷嬷的手,缓缓转过身。

她看着周祭酒那张曾经在父亲书房里谈笑风生的脸,如今却写满了心虚和躲闪。

“周世伯。”她平静地说,“我爹当年常说,您是他最信得过的朋友。”

周祭酒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少套近乎!来人,把她拿下!”

禁卫上前。

沈令仪没有反抗,只是深深看了林嬷嬷一眼。

老嬷嬷死死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带走!”周祭酒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沈令仪被两名禁卫押着,走过长长的回廊。经过那口井时,她侧过头,看了一眼井盖上积满的灰尘。

石板边缘,有一道很新的刮痕。

像是最近才被人撬开过。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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