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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小周出师

盗墓捡尸骨 云中龙 1623 2026-08-03 17:02:32

太阳挺毒。

那是长沙夏天的太阳,晒得人皮发疼。

这是一座中型汉墓。

在长沙县那边的一个工地上发现的。本来是要盖厂房,打桩机一打,把墓顶给打穿了。

陈默带着小周来的。

这是小周学艺的第二年。

两年时间,七百多天。小周那个黑瘦的小子,现在更黑了,但是壮实了。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那是打洛阳铲练出来的。

也是这一千多座土包跑出来的。

这次下墓,陈默没下去。

他就在那个盗洞口坐着,抽烟。

绳子系在小周腰上。

“下去。”

陈默说。

“陈哥,你不下去?”

小周手里拿着手电,有点慌。

“我不下。”

陈默把绳子递给他。

“这就是你的考卷。全答对了,算分。答错了,扣命。”

小周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洞口。

“行。”

小周抓着绳子,滑了下去。

陈默坐在地上,看着那根绳子一点点往下滑。

他能听见小周在底下的动静。

脚步声。很轻。

那是小周学了很久才练出来的“猫步”。脚尖先着地,慢慢把重量移过去。

然后是敲击声。

“咚。”

“咚。”

那是小锤敲墙的声音。

很稳。一下一下的。

陈默点了根烟。

这小子,行。

以前第一次下墓,小周踩个翻板都能吓哭。现在这动静,听着像个老手了。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

绳子动了。

那是拉绳子的信号。两下长,一下短。那是“搞定了”。

陈默站起身,把绳子往上拽。

小周爬上来了。

他满头是汗,脸上全是黑灰,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猴子。

但那眼睛亮得吓人。

陈默递给他一瓶水。

“怎么样?”

小周接过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汉代。”

小周喘着气,抹了一把嘴。

“中期。”

“两室。带耳室。砖石结构。”

“没被盗过。”

“主墓室在左边,右边是库房。气味纯正,没有现代人的酸臭味,也没有那种发霉的烂木头味。”

“壁画保存完好,大概有三十平方米。题材是车马出行图。”

小周一口气说完。

然后他看着陈默。

“你确定?”

陈默问。

这很重要。盗墓这行,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错了就是错了。

小周点了点头。

“确定。”

陈默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慌乱,没有犹豫。只有自信。

那是对自己鼻子、耳朵、手的自信。

陈默把手里的烟头掐灭。

“你出师了。”

他说。

很轻,很淡。

小周愣了一下。

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地上。

“真的?”

“真的。”

陈默说。

“从今天起,你不用叫陈默师父。我也没那资格。从今往后,你是小周。你是周家的种。”

“你可以自己下墓了。你可以自己接活了。”

小周抓着水瓶,手有点抖。

“你以前也这样?”小周问,“老烟也这样跟你说?”

“他说了两次。”

陈默说。

“第一次我不信。我觉得他在哄我。我觉得我还差得远。”

“第二次我信了。那是洛阳那个北魏墓。我闻到了那个味道。我知道我能行了。”

“我现在不信。”

小周老实说。

他觉得还要再练。他还怕。他觉得那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那你再下十座。”

陈默说。

“十座之后你信不信?”

小周想了想。

“信。”

“那就行。”

老烟在旁边靠着一棵树抽烟。

他听了半天,这时候把烟屁股扔地上,用脚踩灭。

“你出师的时候,我也说了两次。”

老烟说。

“你说了两次。”

陈默看着老烟。

“第一次你不信。第二次你信了。”

“对。”

老烟嘿嘿一笑。

“他跟你一样。”

老烟指了指小周。

“这小子心眼实。跟你不一样。你那是多疑。他是那种憨。”

“他比我强。”

陈默说。

“他两年出师。我三年。”

“你中间花了三百天还系统。”

老烟说。

“那是‘系统’逼着你学的。那是被动技能。他是自己学的。那是主动技能。”

“他没有系统可还。”

“那也算。”

陈默说。

“那时候我也累死累活的。”

“不算。”

老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那是带着拐杖走路。他那是光着脚跑。”

“你三年。他两年。他比你强。”

小周在旁边听着,脸一下子红了,笑得合不拢嘴。

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

陈默拍了拍他的背。

“收拾东西。回去了。”

“回去了吃鱼。”

“真的?”

“真的。”

小周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回去的路上。

小周开车。那是辆二手的皮卡,车厢里装着洛阳铲和绳子。

陈默坐副驾。

老烟在后座睡觉,呼噜震天响。

车窗开着。风呼呼地灌进来。

“陈哥。”

小周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路。

“嗯。”

陈默闭着眼,在养神。

“你以后还教我吗?”

小周问。

“不教了。”

陈默说。

小周的手抖了一下,车稍微歪了一点,又赶紧回正。

“为什么?”

“因为你不需要了。”

陈默睁开眼,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树影。

“你会闻土了。你会打结了。你不怕黑了。”

“你以后自己走。犯了错自己扛。做对了不用告诉我。”

“这是规矩。”

小周沉默了一会儿。

车轮碾过路上的石子,咯噔咯噔响。

“那我想告诉你呢?”

小周问。

“我要是看见了好东西,我想第一个告诉你。”

“我要是害怕了,我想打个电话给你,行不行?”

陈默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孩子,还是那个踩翻板会哭的孩子。

“那就打电话。”

陈默说。

“我接。”

“不管多晚?”

“不管多晚。”

“那如果我有天死在里面了呢?”

小周问得很轻。这行当,这话不是忌讳,是现实。

“那你打不了电话。”陈默说,“但我闻得出来。”

“我会去把你捞出来。”

“葬在土里,不葬在墓里。”

小周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行。”

小周用力点了点头。

“行。”

陈默转过头,继续闭眼。

风还在吹。

前面的路还长。

但这小子,能自己走了。

这就够了。

这才是传承。

不是教你怎么看墙,是教你怎么一个人走夜路。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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