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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沈青瓷的画

盗墓捡尸骨 云中龙 1268 2026-08-03 17:02:39

屋里有一股颜料味。

那是水彩的味道,有点甜,还有点胶水味。

沈青瓷坐在小马扎上。

面前架着个画板。她手里拿着支笔,在那儿涂涂抹抹的。

陈默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一边擦着一边走过来。

以前沈青瓷画画,那都是为了工作。那是考古图,精确到毫米。线要直,比例要对。那是给专家看的,也是给死人看的。

今天不一样。

那是彩色的。

“画的啥?”

陈默凑过去。

画板上是大片的蓝色。那是水。水的边上有点绿,那是草。草里面有个黑乎乎的小点。

“你的梦。”

沈青瓷头也没抬,笔尖在水里蘸了蘸。

“你上次说梦到了一条河。一只猫。”

陈默愣了一下。

那是昨晚的事。他醒了,没跟她说。他就记得自己躺在床上闷声不响。

“我没说猫。”

陈默说。

“我做梦的时候没说话。我就自己在梦里转悠。”

“你说了。”

沈青瓷把笔换了支细的,蘸了点黑色。

“你说梦话了。”

“你说‘河边有一棵树,树下有一只猫’。”

“你说得挺清楚。就是嘴有点瓢,把猫说成‘毛’了。”

陈默摸了摸后脑勺。

原来是这样。

梦里的人,身子是醒着的,嘴也是醒着的。

“那你画得还挺像。”

陈默看着画。

画里的河很宽,水是淡蓝色的,透明透亮。河边站着个人,背对着画面,看着河。人旁边蹲着个猫。

那猫是黑的,脊背上有一道白。

“那是六斤。”

陈默指着那个猫。

“那道白画得对。”

“废话。”

沈青瓷白了陈默一眼。

“我见过它几百次。闭着眼都能画。”

她把笔放下,吹了吹画纸。

“你画得比0号好。”

陈默说。

“0号画了什么?”

沈青瓷问。

0号这个名字,她已经听习惯了。就像听老烟,听小周一样。那不是个代号,那就是个人。

“一条河。一个人。一只猫。”

陈默说。

“画得很丑。猫像老鼠。河像面条。人像根烧火棍。”

沈青瓷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那我画得好一点?”

“好一点。”

“好多少?”

“好很多。”

陈默说。

“0号那是抽象派。那是毕加索看了都要摇头。你这叫写实派。这就是那条河。”

沈青瓷很满意。

她把画纸从画板上揭下来。

“给你。”

她递给陈默。

“干嘛?”

陈默接过来。纸还是软的,没干透。

“贴冰箱上。”

沈青瓷指了指厨房那边的冰箱。

“把0号那张换下来。”

陈默转头看过去。

冰箱门上吸着张纸。

那纸都黄了,边角卷了起来。上面用铅笔画着个歪歪扭扭的东西。

那是0号画的。

在那艘船上,那个还没成形的鬼画符。

那张画在冰箱上贴了三年。

三年。

“为什么要换?”

陈默问。

“因为0号那张太丑了。”

沈青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看了三年了。每天做饭都要看一眼那个像老鼠一样的猫。我受不了了。”

“这属于审美矫正。”

“行。”

陈默笑了。

“审美矫正。”

他拿着那张新画,走到冰箱跟前。

伸手,把那张旧画揭了下来。

磁铁“啪嗒”一声落在手心里。

那张旧纸很轻。铅笔的痕迹都快磨没了。

陈默把它仔细地折好。

一下。两下。

折成了一个豆腐块。

他把画放进兜里,然后走回书架边。

拉开抽屉,把那个豆腐块拿出来,放在那个罗盘旁边。

罗盘是铜的,沉甸甸的。画是纸的,轻飘飘的。

它们挨在一起。

“收着。”

陈默说。

“那张丑画你也收?”

沈青瓷在后面问。

“收。”

陈默说。

“丑也是他画的。”

“那是他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一张画。那是他的手笔。”

“丑点怎么了?丑点才真实。”

沈青瓷没说话。

她看着陈默把那张画摆正。

然后陈默拿着那张新画,走回冰箱边。

拿过磁铁。

“啪。”

吸住了。

新画贴在那儿。

蓝色的河,绿色的草,黑猫,白衣人。

看着真舒服。

像窗外的风景。

“行了。”

沈青瓷拍了拍手。

“晚上吃什么?”

“鱼。”陈默说。

“我看你还想做鱼。”

“小周出师了,六斤我也找着了。得庆祝。”

“那是得吃。”

沈青瓷转身去厨房。

“我去做鲫鱼。”

陈默站在冰箱前。

他看着那张画。

画得好。

猫是猫,河是河。那是沈青瓷的笔触,那是活人的气息。

但他偶尔还是会想起那张被收起来的丑画。

那个像老鼠一样的猫。那个像面条一样的河。

那个像烧火棍一样的人。

那张是0号画的。

这张是沈青瓷画的。

一个走了。

一个在身边。

都是他的。

陈默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张画上的磁铁。

冰凉。

然后他转身进了厨房。

去帮沈青瓷杀鱼。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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