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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喀什噶尔城下——白纛的第一次亮相

成吉思汗 草上飞 1655 2026-08-03 17:09:41

老农带的那条猎户小径,确实是个好路子。

一路上的荆棘把马腿都划破了皮,但那是真隐蔽。

大军闷着头走了整整三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碰见。屈出律设的那三处哨站,全都在官道边上吹冷风呢,根本没人往这荒沟沟里看一眼。

第三天黎明前,天边刚泛起那么一丁点鱼肚白。

队伍最前头的铁木真把马勒住了。

眼前是一道缓坡,翻过这道坡,那座喀什噶尔城就趴在下面。

没什么号角,也没什么战鼓。

大军就像是一群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幽灵,无声无息地铺满了城外的荒原。

……

喀什噶尔的东城墙是主墙,那是真高。

屈出律为了守住这地儿,把城里能拿得动棍棒的全给赶上了墙头。

一个年轻的小兵,看着也就十八九岁,脸还没完全长开呢。

他缩在城垛后面,手里攥着把弓,那弓弦在他手里抖个不停,“嗡嗡”直响。

旁边有个老兵油子,脸上那是风沙刻出来的褶子。他正嚼着根干草棍儿,斜眼瞥了他一下。

“别抖。”

老兵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喜怒,“抖也挡不住。要是真打起来,你那弓能不能射出去都是个问题。”

年轻小兵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干得冒烟:“那……那咋办?咱们是不是死定了?”

老兵把嘴里的草棍吐了,往墙砖上磕了磕鞋底上的土。

“等。”

老兵说,“等他们开口。只要开口说话,这事儿就有得商量。要是上来就砍,那咱们就等着见阎王。”

……

这会儿,蒙古大军的阵列正中央,有了动静。

一根粗大的旗杆被几个壮汉竖了起来。

那旗杆高得吓人,直接戳进了半空的云彩里。

紧接着,一面大旗在晨风中缓缓展开。

那是九条白色的尾穗,挂在旗杆顶端,风一吹,就像九条白龙在头顶盘旋。

这就是九尾白纛。

这旗子一亮出来,城头上“嗡”的一声响成了一片。

西辽这地方的老辈人都知道这旗的讲究。几十年前,老人们还在茶馆里吓唬小孩:“看见那九条尾巴的白旗没?那是索命的幡。那旗升起的地方,就是蒙古王在的地方。”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兵,正扶着墙垛子往这看。

他一看见那面旗,那眼珠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一样。

他没说话,也没喊“点烽火”。

他把手里的刀往腰上一插,转身就顺着城墙马道走了下去。

“哎?你去哪?”旁边的什长喊了一声。

老兵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东方磕了三个响头。

他给谁磕头?

没人问,也没人敢问。但这心里头啊,跟明镜似的。

这西辽的天,怕是要变了。

……

铁木真策马出列,独自一人停在了那面白纛前面五十步的地方。

这距离,那是真近。

城头上弓箭手要是手稍微不抖,一箭就能把他给射个对穿。

可他身上连件甲都没穿。

就那么一身灰扑扑的皮袍子,腰里别着那把在西夏边堡缴获的旧佩刀,看着跟个放羊的老汉没什么两样。

他骑在马上,仰起头,看着喀什噶尔的城墙。

那目光不急不缓,就像是在看一件还没付款的商品,又像是在看自家后院的一堵破墙。

城头上所有的守军都在看他。

虽然隔着一里地,看不清脸,但那股子气势,谁都能感觉到。

那就是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为什么?

因为没人敢站在那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就是死神点名的地方。

……

城中官衙里,屈出律正跟几个西辽的老臣子议事呢。

这帮人正吹着牛逼,说什么蒙古人还在沙漠里吃沙子呢。

突然,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头盔都跑丢了。

“报……报告大汗!蒙古军!蒙古军出现在城下了!”

屈出律一听,那屁股底下就像安了弹簧,“嗖”地一下就蹦起来了。

“什么?哪边来的?探子不是说他们在乌兹根吗?”

他连帽子都没顾上戴,冲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

从这二楼往东城门一看,只见城墙上方,一面白色的旗帜在晨光里飘啊飘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句娘,结果呢?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那脸色,比锅底还黑。

屋子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那空气都凝固了。

……

铁木真看够了城墙。

他转过头,把马缰绳一勒,对旁边的博尔术说了一句话。

“今晚派人进城。”

博尔术问:“带多少人?”

“不带人,带信。”

铁木真的声音很平,“带三封信。一封给城里的贵族,一封给商人,一封给老百姓。”

“告诉他们三件事:不杀投降的人,不抢店铺,不骚扰百姓。”

博尔术点点头:“三封信,派三个人去?”

“不只是送信。”

铁木真把马头拨正,“是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能打进去,但我选择给他们一个晚上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博尔术,“让他们自己想想,到底谁值得跟。”

……

当晚,喀什噶尔城里可就乱了套了。

流言满天飞啊。

有人说成吉思汗明天就要屠城,把城里人杀个精光;有人说蒙古人的箭那是神箭,能穿透两尺厚的石墙。

但最让人睡不着觉的,不是这些流言,是那三封信。

这信送得那是神不知鬼不觉。贵族拿到了,商人拿到了,老百姓聚居的街区也拿到了。

信上的字不多,就那么两行,写得跟账本似的:

“天明后城门若开——城中一切如常。天明后城门不开——攻城开始。”

有个识字的老头,拿着信在灯下看了三遍。

看完后,他什么也没说,把信折得整整齐齐,塞进贴身的衣服里。

然后,他就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等着天亮。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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