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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隐田里的杀手锏

绯衣满京华 笔墨云飞 2036 2026-02-16 23:34:03

沈令仪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赵族长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

“你说新政坏了风水,导致欠收?”她的声音不高,却让祠堂前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那请你解释一下,过去三年,你们村的夏秋两季税收差额,为什么会越来越大?”

赵族长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道:“什么差额?沈大人莫要信口开河!”

“永昌十七年夏税,七百八十三石四斗;秋税,四百二十一石二斗。”沈令仪一字一句报出数字,“永昌十八年夏税,七百九十五石;秋税,三百九十八石。今年夏税刚收完,八百零九石六斗——按这个趋势,秋税怕是要跌破三百石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村民:“夏秋两季,同一片地,同一批人种,收成差额却一年比一年大。诸位不觉得奇怪吗?”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是啊……夏粮交得多,秋粮交得少……”

“这些差额,”沈令仪的声音陡然转冷,“就是你们村大面积未登记的‘隐田’造成的。”

“隐田”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在人群中炸开。

赵族长的脸色瞬间白了,但嘴上还在硬撑:“胡说八道!我们赵家村哪来的隐田?沈大人,你查不出新政的问题,就想污蔑我们?”

沈令仪没接他的话,转身指向村北那片被松柏环绕的山坡。

“隐田就在那里。”她说,“被赵族长划为‘祖坟禁区’,谁也不准进——连清明扫墓,都只能在外围祭拜,对不对?”

几个老村民面面相觑,有人点了点头。

“你、你敢惊扰先祖!”赵族长厉声喝道,声音却有些发颤,“那是我们赵氏列祖列宗安息之地!你敢动那里,就是与全村为敌!”

沈令仪看都没看他,对沈石点了点头。

沈石一挥手,十余名衙役提着铁锹、镐头就朝山坡走去。这些衙役都是沈令仪从府城带来的,个个精壮,动作利落。

“拦住他们!”赵族长急得跳脚。

可村民们却犹豫了。有人想上前,却被身边人拉住。刚才那串税收数字,像根刺一样扎在每个人心里——夏粮交得多,秋粮交得少,这中间的差额粮食去哪儿了?

山坡上的松柏林很密,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衙役们按照沈令仪事先交代的位置,在几棵特别粗壮的柏树中间开始挖掘。

铁锹挖开表层腐土,下面露出夯实的黄土。再往下挖了约莫三尺深,铁锹“铛”一声碰到了硬物。

“大人,有东西!”一名衙役喊道。

沈石亲自跳下坑,用手扒开周围的土。一块青灰色的石碑渐渐显露出来。碑面刻着四个大字:赵氏公产。

而在“公产”二字上方,赫然盖着一枚鲜红的私印——印文正是赵族长的名字。

“抬上来。”沈令仪说。

四个衙役合力将石碑抬出坑,放在平地上。村民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石碑上的刻字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但那枚私印却红得刺眼,印泥的颜色还很新,一看就是最近才盖上去的。

“这、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颤巍巍地凑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这块地,当年是全族的公田!永昌初年分田的时候,族长说这块地风水好,要留着给族里办大事用!”

他转过身,指着赵族长,手指都在发抖:“赵有财!你说!这‘公产’怎么就成了你的私产?这印是不是你盖的?”

赵族长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人群里的骚动越来越大。有人开始算账:“夏粮交八百石,秋粮只交三百石……那剩下的五百石粮食,是不是都从这隐田里出的?”

“隐田不交税,收成全归自己……怪不得他赵有财家年年盖新房!”

“我们辛辛苦苦交税,他倒好,把公田变成私田,粮食全进自己腰包!”

愤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赵族长。几个原本站在他身边的族老,也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摸向沈家老宅的废墟。

是杜子春。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小罐火油——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只要点燃废墟,制造混乱,赵族长就能趁乱逃走。事后还能把纵火的罪名推到沈令仪头上,说她恼羞成怒烧祖宅。

杜子春蹲下身,拔掉火油罐的塞子,正要往木料上倒——

“风向东南,风速三级。”

沈令仪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杜子春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沈令仪就站在三丈外,根本没有看他,而是望着天空,像是在自言自语:“这种天气,火起之后,浓烟会往西北方向飘。最近的逃生路径……”她的目光落向废墟西侧那条窄巷,“应该是那条巷子,通往村后的小路。”

杜子春的手抖了一下。

他咬咬牙,还是打着了火折子。可就在火苗亮起的瞬间,窄巷口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沈石像堵墙一样挡在那里。

杜子春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可另外两个衙役已经从两侧包抄过来。他手里的火折子“啪嗒”掉在地上,火油罐滚出去老远。

沈石一个箭步上前,单手就把他按倒在地。杜子春挣扎着,嘴里喊着:“放开我!我是秀才!你们不能……”

“秀才?”沈石冷笑,从他怀里又摸出两样东西——一包砒霜,还有一封密信。

信是写给县衙某位师爷的,内容很简单:事成之后,隐田收益分三成。

沈石把信递给沈令仪。

沈令仪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是走到被按在地上的杜子春面前,蹲下身。

“赵族长许了你什么?”她问,“隐田的分成?还是功名上的关照?”

杜子春别过脸,不吭声。

“你不说也行。”沈令仪站起身,对沈石道,“把他和赵族长都绑了,连同这块石碑、这封信,一并送回府衙。隐田的事,让知府大人亲自审。”

她转身看向那些还处于震惊中的村民。

“诸位现在明白了?”她的声音在祠堂前回荡,“不是新政坏了风水,是有人借着风水的名头,吞了本该属于全族的公田。夏粮为什么交得多?因为隐田的收成,被混在公田里一起报了——多报的这部分,税却要全村平摊。秋粮为什么交得少?因为隐田根本不报税,收成全进了私人口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怒、或羞愧、或茫然的脸。

“春杏我会带走。至于你们村的隐田……”她看向那块石碑,“我会呈报知府,按律重新丈量、登记入册。该补的税,一笔不会少;但往后,这些田该怎么分,由全村公议。”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径直朝祠堂后院走去。

沈石押着赵族长和杜子春跟在后面。衙役们抬起石碑。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那个最先认出石碑的老农突然跪了下来,朝着沈令仪的背影磕了个头。

“沈大人……我们、我们糊涂啊……”

沈令仪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糊涂一次就够了。”她说,“别糊涂一辈子。”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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