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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再征河西

成吉思汗 草上飞 1664 2026-08-03 17:09:42

风刮得人脸疼,像是有把粗砂子在脸上蹭。

河西走廊北口这片沙碛,平时连野狼都不愿意走。沙子软,踩下去没过脚踝,走一步退半步。夏主当初敢把话说得那么满,就是赌这片地把蒙古人的马蹄子给挡住了。

但他赌输了。

木华黎带着三万精骑,还真就过来了。

队伍里没听见马嘶声,倒是一阵接一阵的驼铃声。

那是一长串双峰骆驼,背上没驮货,全是鼓鼓囊囊的皮囊,装着水。每隔几十里,就有工兵拿着铁钎子在沙丘背阴面往下凿。

“有了!”

一个工兵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破锣。

那是沙底下的暗河,水虽然浑,但那是命。

木华黎骑在马上,脸上蒙着块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看了一眼那个刚凿出来的水坑,对身边的亲兵说:“告诉后面的人,喝饱了再走。夏主以为咱们会被渴死在这,咱们偏要水多地走过去。”

这路走得苦,但路是人踩出来的。

三万大军像条灰色的蛇,硬是从这死地里钻了过去。

等到前锋摸到甘州外堡的城墙根下时,还是大清早。

城头上站着几个西夏兵,正打着哈欠,手里拎着没吃完的干饼。他们瞅见底下影影绰绰的,还以为是从西域回来的商队。

“干啥的?这城还没开市呢!”

底下的蒙古兵没回话,直接把长梯子往墙上一搭。

“上!”

那几个西夏兵手里的饼还没来得及放下,脑袋就已经搬了家。

甘州外堡,半个时辰就破了。

木华黎没让杀人,他把那几个守将捆了,直接扔在城墙根底下。

“去跟后面那几座城说一声。”

木华黎坐在马扎上,喝了一口水,“我也没别的意思。当年大汗跟你们签的约,你们不认。现在大汗让我来,把这个约,给你们捡回来。”

这话说得客气,但刀就在旁边架着。

甘州一开,后面那几座小城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全倒了。

守城的将领们心里都有本账:蒙古人这几年在西域干的那些事,他们听也听熟了。降了的,还能接着当官;硬顶的,那就是玉龙杰赤的下场。

只有一个依着山势建的小城,那守将是个死脑筋,死活不开门。

木华黎围了五天。

第六天头上,风向变了。

木华黎让人把那带油脂的火箭,顺着风往城里射。

那风助着火势,一下子就把城里的草顶给点着了。

火灭的时候,城里没剩几个活人。

木华黎按着老规矩,把那城给屠了。

这把火一烧,剩下的路就顺了。

一月之内,河西北缘那一片,插遍了灰色的蒙古旗。

成吉思汗的主力是后头到的。

他骑着马,特意绕了个弯,去看了看当年第一次打西夏时碰过钉子的那座旧城。

城墙还是那个城墙,砖缝里的土还是那个颜色。

当年,他在城下攻了五天,连个缺口都没啃出来,最后还得撤兵。

现在,那城头上飘着灰旗,几个蒙古兵正靠在垛口上晒太阳。

博尔术骑马跟在后面,看大汗盯着那墙发愣。

“大汗,想啥呢?”

成吉思汗用马鞭指了指那墙:“当年这墙,让我学会了怎么拆墙。今天,墙还在,人换了。”

博尔术笑了笑:“墙没变,是大汗您变了。当年您是锤子砸墙,现在是手里握着凿子的人。”

成吉思汗听了,咧嘴笑了笑。

“说得对。墙不拆,路就不通。”

他一夹马腹,“走,去中兴府。”

消息传到中兴府里,夏主整个人都懵了。

他在朝堂上问:“不是说蒙古人过不来吗?那沙碛是吃人的啊!”

底下一群大臣面面相觑,没一个敢搭茬。

勤王的令发了好几道,可那些守将一个个都在那磨洋工。有的说“兵甲未备”,有的说“粮草不足”,更有甚者,直接私下里派了亲信去蒙古营地里探口风。

“若降,可否保爵?”

那个边城守将问得小心翼翼。

成吉思汗正坐在大帐里看地图,听了这话,头都没抬:“保。但二十年的账,得从别处算。他要是敢把城门打开,以前的事,我不追究;要是非要等到我的人爬进去,那他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这话一传出去,西夏的朝堂直接就裂了。

一半人喊着要死战到底,另一半人已经在盘算着怎么给自己留条后路。

兵临中兴府城下的时候,天正下着小雨。

这地方靠着黄河,水汽重。

成吉思汗没急着让人攻城。

他站在高处,看着那座巍峨的国都。

“这座城,我不急着进。”

他对身后的诸将说,“玉龙杰赤那套办法,咱们再来一遍。围两路,放两路。让里面的人有跑的念想,这城就不好守。”

博尔术问:“大汗,围多久?”

“围到他自己把那纸约书,念给自己听为止。”

成吉思汗把马鞭往腰带上一插,“我不信他在里面能睡得着觉。”

围了没几天,城里果然撑不住了。

城门开了一道缝,几个使者举着白旗,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捧着一封国书,跪在泥地里。

“大汗,我家主上……知错了。”

使者声音都在抖,“愿意再次称臣纳贡,岁岁来朝。只是……只是我家主上身体抱恙,恐怕不能亲至行在朝见大汗。”

成吉思汗听着,脸上没表情。

“还有呢?”

“这是……这是修好的国书。”使者把那信举过头顶。

成吉思汗没接信,只是弯下腰,盯着那使者的眼睛。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成吉思汗笑了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冷得让人发毛,“当年他按手印的时候,可没说‘免’。这手印上的字,一个都不能少。”

他站直了身子,看着那高耸的城墙。

“少一个字,城就多烧一夜。让他自己掂量着办。”

那使者瘫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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