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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汴京之变——崔立献城

成吉思汗 草上飞 1836 2026-08-03 17:09:42

汴京城外的树,皮都被扒光了。

速不台骑在马上,手里提着那把用了几十年的马鞭,眯着眼看着这座大得吓人的城。

这城比中兴府大多了,墙高门厚,要是硬啃,崩掉两颗牙都不一定啃得动。

但速不台没打算啃。

“挖。”

他手里的马鞭往地上一指,“围着城挖沟,把这汴京给圈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底下的千户们领命,带着人马就开始动工。

这招数,是当年成吉思汗在中兴府用过的老法子。

“断水断粮,让里头的人自己乱。”

速不台对着风吐了口唾沫,“当年中兴府怎么开的,这汴京就怎么开。咱们不急,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

这时间一耗,就是好几个月。

汴京城里头,那是真的乱套了。

一开始米价还只是涨,后来直接就是没米了。

街上的饼子一开始是一块金饼买一个,后来金饼都没人要,拿着银子都买不到一口吃的。

再后来,那就不叫买粮了,叫“易子而食”。

这词儿听着文绉绉的,说人话就是换孩子吃。

城里那百万人口,那是真饿疯了。

皇宫里的金哀宗,这会儿也是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他看着案上那份空荡荡的军报,手都在抖。

“陛下,不能等了。”

底下的臣子跪了一地,“再等下去,这城不用蒙古人打,咱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金哀宗咬了咬牙,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走。”

他站起身,抓起龙椅上的包袱,“留太子守着,朕……朕去汝南,去蔡州!朕得保住这一隅,以后再图后计。”

这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跑路。

那天晚上,月亮都被云遮住了。

金哀宗带着一帮亲信,那是真跟做贼一样,从汴京的一个小门溜了出去。

出了城,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城头。

那里头,还有他没吃完的酒,没听完的曲,还有他那留守的太子。

但他什么也没说,一夹马肚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靖康之变以来,金人把宋人欺负得跟狗一样,那股子傲慢劲儿,这会儿全变成了这夜色里的马蹄声。

逃命要紧。

皇帝一跑,这汴京就成了没头的苍蝇。

留守的太子是个软柿子,什么主意也没有,只会哭。

这一哭,就哭出了事。

守将崔立,是个看风向的人。

他一看皇帝都跑了,这城肯定守不住,心想这投名状不能让别人给抢了。

“诸位!”

崔立把刀往桌上一拍,“皇上都走了,咱们还在这儿饿着等死吗?这城,我不守了!”

他带着手下的兵,反手就把那些还在坚持抵抗的大臣给宰了。

那血溅了一地,把皇宫的台阶都染红了。

然后,他叫人把城门大开。

“去请速不台将军进来!”

崔立站在城门口,脸上堆着笑,那腰弯得恨不得能钻地缝里去,“咱们降了,全降了。”

速不台骑着马,领着大军进了城。

看着这曾经繁华得跟画儿似的大金国都,速不台脸上没什么表情。

崔立凑上来,搓着手:“将军,这汴京如今归了大汗,您看我是不是……”

他这是想讨个官做。

速不台瞥了他一眼,像看条狗。

“把户籍册子交出来。”

速不台冷冷地说,“还有库房的钥匙。至于你……靠边站,别挡道。”

崔立愣了一下,讪讪地退到一边。

他以为自个儿立了大功,却不知道这名字,已经在史书里被钉死在“卖国贼”那栏了。

进城之后,有些蒙古兵看着那满街饿得只剩半条命的百姓,眼里的凶光有点收不住。

速不台一看,吼了一嗓子。

“都给老子把刀收起来!”

他指着那帮百姓,“大汗有令,下而不屠。这是活人,不是靶子。谁敢乱砍,老子砍谁。”

这一声吼,把那帮兵痞子给镇住了。

以前在西征的时候,那是真屠城,像玉龙杰赤那种,那是真的杀绝了。

但这回不一样。

速不台这人虽然狠,但听劝。

成吉思汗留下的那道“不屠”的遗令,他记得死死的。

“录户籍,安民心。”

速不台转头对身边的书记官说,“耶律楚材那套税法,正好在这儿用上。这城里有一百万人,那就是一百万个能交税的脑袋,杀了多可惜。”

这处理法,那是真高明。

征服完了立马就是治理,这刀切下去,还得把肉给炖熟了吃。

这事儿办得,连那帮金国的降官都松了口气。

至少,脑袋还在脖子上。

不过,也不是谁都乐意苟活。

有个金国的老臣,听说城破了,皇帝跑了,崔立降了。

这老头没跑,也没降。

他走到汴京的那个大水潭边上,整了整衣冠,对着北边磕了三个头。

“百年霸业,一夕成尘。”

老头叹了口气,一闭眼,跳了下去。

水花溅了一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有人把这事儿报给了速不台。

速不台听了,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

“成吉思汗说过,这墙困的是里头的人。”

他把手里的马鞭收起来,“金国这墙,是他们自己把自己困死的。怪不得别人。”

汴京既下,黄河以南那大片的地盘,金国就剩下蔡州那最后一点孤点了。

金哀宗在汝南听说汴京没了,那是如丧考妣。

但他还没死心。

“去宋朝。”

金哀宗擦了把脸上的灰,“派使节去宋朝。就说咱们是唇齿相依,金亡了,蒙古下一个就打宋。让他们出兵,出粮,救救急。”

这使节带着信,一路狂奔到了南宋的临安。

南宋朝廷里,这回倒是没怎么吵。

史弥远那是老奸巨猾,看着金国那使节哭诉“唇亡齿寒”,心里冷笑。

“唇亡齿寒?”

史弥远哼了一声,“当年你们金人撕毁盟约,把咱们大宋欺负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想起来是邻居了?”

“回去告诉金主。”

史弥远挥了挥手,像赶苍蝇,“没粮,没兵。你们自个儿玩吧。”

这使节愣了,还想再求。

旁边的武将直接拔了刀:“还赖着干什么?等着我们大宋帮蒙古人把你们送终吗?”

使节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消息传回蔡州。

金哀宗坐在那张破椅子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他知道,这最后的一口气,算是被自己百年前的那股子傲慢,给彻底掐断了。

“天亡我也……”

他闭上眼,身子一软,瘫在了椅子上。

而在汴京的速不台,已经开始在那张刚缴获的地图上,把那个指向蔡州的箭头,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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