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架巨大的抛石机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是汉人工匠张荣带过来的手艺,经过这几年的改良,这些大家伙比当年打金国的时候更狠了。
巨大的石块呼啸着划过第聂伯河的上空,像陨石一样砸在基辅那厚实的城墙上。
“轰!”
尘土腾空而起,整段城墙哆嗦了一下,往下掉落不少碎石。
这是围城的第三个月。基辅城里早就断了水,外面的援军连个影子都见不着。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罗斯公国,这会儿全缩在自己的窝里,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这不就是老毛病吗?当年在迦勒迦河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速不台骑在马上,离城墙不远,根本不拿那城里射出来的冷箭当回事。他眯着眼,看着那面已经被砸得坑坑洼洼的城墙。
“差不多了。”老将军挥了挥手,嗓音沙哑,“那个缺口,就是坟头。让儿郎们进城收尸吧。”
拔都抽出腰刀,刀尖直指城头那金色的穹顶。
“总攻。”
号角声呜呜地吹响了,那是死亡的哨音。
蒙古兵像是决堤的洪水,推着冲车、扛着云梯,疯了一样涌向那个被砸开的缺口。城上的守军虽然还在往下扔石头、倒滚油,但这会儿也没了那股子狠劲。饿了三个月的人,连举刀的力气都没了。
“杀!”
喊声震天。
没过多久,那个缺口就被尸体填平了一半。蒙古兵踩着尸体冲进了城,黑色的旗帜第一次插上了这座“罗斯之母”的城头。
基辅,这座建城千年的古城,在今天,塌了。
城里的巷战惨烈得很。基辅人退到了教堂里,那是他们最后的避难所。但蒙古兵没给他们留面子。火油罐子被扔了进去,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那些精美的壁画和穹顶。
浓烟滚滚,惨叫声在里面传出,随后被烈火的呼啸声盖过。
速不台进城的时候,没骑马,牵着马步行。他看着满地的尸体,还有那些跪在路边瑟瑟发抖的幸存者,脸上没什么表情。
“别全杀了。”速不台对身边的亲兵说,“留下一批工匠和壮丁,咱们后面还有大仗要打,正好缺干活的人。至于那些当官的……”
他指了指那几个被拖过来的罗斯贵族,都是满脸血污。
“砍了。脑袋挂城门上,让西边那帮人看看,这就是敢跟咱们呲牙的下场。”
这并不是玉龙杰赤那种疯狂的屠城,速不台是在做标本。他要留着这座废墟,让整个欧洲都能闻到这股子尸臭味,听见这声哀嚎。
远在北方的诺夫哥罗德,年轻的亚历山大站在窗前,听着手下带回来的消息。
“基辅……没了?”
亚历山大手里的酒杯滑落,摔在地上碎了。他没说话,只是沉默了很久,最后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罗斯的脊梁骨,断了。那座母城一没,他们这帮罗斯人,就成了没娘的孩子,以后只能自己在这乱世里挣扎求生。
在第聂伯河畔,拔都勒马站在高处,看着眼前这座还在冒烟的废墟城池。
“前辈,”拔都的声音有些低沉,“96章的时候,您说破的是心不是数。今天,咱们把这颗心,给掏出来了。”
速不台点了点头,看着西边那一望无际的平原。
“心掏了,别让它再长。往后,就得靠‘以罗制罗’这招,把这块地钉死。让那些罗斯降将去管罗斯人,咱们只管收税、征兵。”
这一招,比杀光还管用。罗斯人管罗斯人,那是真狠,谁也挑不出理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向西传去。
波兰边境的守将看着那些逃难来的罗斯人,听着他们嘴里那哆哆嗦嗦的“魔鬼”、“上帝之鞭”,脸色白得像纸。
“罗斯之母……基辅……都没了?”
这一刻,波兰人、匈牙利人,还有那远在罗马的教皇,终于不再是把这当成什么遥远的传说或者是神学界争论的“神罚”。那火烧基辅的热度,顺着风,烫到了他们的脸上。
一份份告急文书疯狂地送往罗马,送往各个国王的手里。
“鞑靼人来了!他们不是来抢东西的,他们是来毁灭世界的!”
欧洲的骄傲,在基辅的废墟面前,碎了一地。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东边飞奔而来,送来了汗庭的密令。
拔都拆开信,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汗有令,加快西进,震慑欧洲。”
他把信收好,转头看向速不台。
“前辈,这基辅的戏唱完了。下一场,该轮到欧洲那帮老爷们了。咱们分兵。”
速不台一愣,随即明白了。
“怎么分?”
“我带北路,去波兰、匈牙利,把他们的主力给敲碎。”拔都指着地图上的波兰平原,“您带南路,直插多瑙河,去把那帮欧洲人的老窝给端了。”
速不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点了点头:“行,这分工合适。我那帮老兄弟,正好去那片水草丰美的地方溜溜马。”
拔都把手里的马鞭向西一指,那气势,像是要把这天都给捅个窟窿。
“传令下去,休整三日。三日一过,咱们就去敲欧洲的门。告诉那帮十字架底下的人,上帝之鞭,这次是真的要抽在他们身上了。”
风卷着硝烟,吹过了第聂伯河,向着那片未知的欧洲大陆,呼啸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