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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征大理之令——断南宋右臂

成吉思汗 草上飞 2235 2026-08-03 17:09:42

蒙哥的大帐里没点灯,只有那个巨大的炭盆烧得通红,偶尔爆出两星火花。

那张标志着整个天下格局的羊皮地图就铺在地上,蒙哥光着一只脚,大拇指狠狠地踩在“四川”那个位置上。

“南宋这蛤蟆,肚皮软,后背硬。”蒙哥的声音像闷雷,“咱们要是光从北边压,他缩着头死守,咱们得费大劲。”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忽必烈。

“四弟,你在金莲川搞的那套图,我看过了。这步棋,走得不错。”

忽必烈微微欠身:“大汗谬赞,那是刘秉忠那帮汉人书生琢磨出来的。”

“不管是谁琢磨的,管用就行。”蒙哥弯腰,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从北边绕过四川,直插南边的大理。“主力大军交给我,还有这西路的其他宗王,咱们就在这蜀地上跟宋人硬碰硬。你呢——”

他的手指点在大理那个圈上。

“你带着你的人,绕个大圈,去把这南宋的右臂给卸了。大理一没,南宋的后背就漏出来了。到时候,咱们南北一夹,我看那赵官家往哪儿跑。”

忽必烈看着那条线,心里咯噔一下。那可是几千里地,还得翻山越岭,不是在草原上跑马。

“大汗,这路……不好走。”

“不好走也得走。”蒙哥直起身,眼神灼灼,“这是成吉思汗子孙的命。路再难,只要马蹄子能踩实了,那就是咱们的路。”

忽必烈把胸脯一挺:“得令!”

1253年刚开春,萧瑟的寒风还没散尽,十万大军就在漠南集结完毕。

这支队伍看着有点怪。前头是拿着弯刀、背着硬弓的蒙古铁骑,后头却跟着一帮骑着骡子、戴着方巾、背着书箱的汉人儒生。

姚枢骑在骡子上,颠得屁股生疼,他拽着缰绳,扭头对旁边同样皱着眉头的张文谦说:“这哪是去打仗,这是去逃荒啊。”

张文谦苦笑一声:“这叫‘文武兼备’。王爷这是要把咱们这帮老骨头都折腾散架了,好去给那大理国讲孔孟之道呢。”

忽必烈骑在马上,听着后头的抱怨,也没回头,只是对身边的刘秉忠笑了笑:“先生,受得住吗?”

刘秉忠这会儿也不穿道袍了,换了身合体的皮甲,手里提着马鞭,腰杆挺得笔直。

“王爷,贫僧我是游方惯了的。这路虽然险,可比起心里的路,好走多了。”刘秉忠指了指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您看,那后面就是吐蕃的地界。咱们借道而过,这不仅是去打仗,这是要把这百年的疆界,给画到天边去。”

大军一路向西,再向南。

过了黄河,那地界就不认人了。先是戈壁,再是草地,最后全是山。

那是真山,一座接一座,云彩都在半山腰挂着。马蹄子踩在石头上,火星子直冒,没几天蹄铁就磨薄了,得停下来让铁匠重新钉。

有些蒙古兵受不了了。

“这打的是什么仗?”一个百户长在营火边骂娘,“我是来砍脑袋抢女人的,不是来跟石头较劲的!这鬼地方,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全是树和石头。”

兀良合台是这次西征的主将之一,也是这帮老粗的头儿。他听见骂声,走过去一脚踹在那百户长屁股上:“闭嘴!这是大汗的令,也是王爷的令。你要是嫌累,就把你的马给我留下,你自己爬回去!”

骂声断了,但那股子憋屈气还在。

忽必烈知道这事儿。

这天晚上,大军停在吐蕃东部的一个山口。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透心凉。

忽必烈召集众将,没说别的,就让刘秉忠讲讲。

刘秉忠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兄弟们,我知道大家伙儿心里苦。”刘秉忠嗓门不大,但在山谷里听得清楚,“咱们是蒙古马队,那是草原上的狼,平地上跑得欢。可今天,咱们得学着当山里的虎。”

他指了指南边。

“翻过这山,那是大理。那地方暖和,稻子一年三熟,银子铺地,美女如云。咱们今天受这罪,是为了明天能躺在那软乎地上数钱。再说了,这吐蕃的地界,咱们走通了,以后这路就是咱们的。咱们这是在给子孙后代修富贵路呢!”

几句话,把那帮大老粗心里的火给点着了。当兵的没什么大志向,一听暖和、银子、女人,那劲头就上来了。

“走!为了银子!”

“为了那软乎地!”

过了吐蕃,挡在前头的,就是金沙江。

这江水看着不宽,但那是真急。浑浊的浪头拍在石头上,轰隆隆地响,听着就心慌。

到了江边,别说是桥,连条破船都没有。

“王爷,这咋过?”兀良合台看着那湍急的江水,眉头拧成了疙瘩,“马能游,但这水太急,下去就得被冲没了。咱也不能长翅膀飞过去啊。”

忽必烈看着江面,脸色沉静。他转头问:“咱们带来的皮囊呢?”

“都在。”亲兵回道,“那是咱们装水和干粮用的。”

“全拿出来。”忽必烈下令,“杀羊,剥皮。把皮囊都充上气,扎紧了。咱们不当飞鸟,当水鬼。”

蒙古兵动手极快。

没一会儿,岸边全是剥了皮的羊。那些羊皮被缝成一个个大大的皮囊,吹得鼓鼓的,像个大胖子。

“绑在一起,扎成筏子。”忽必烈指着眼前的江水,“把弓箭和干粮顶在头上,人趴在这皮囊上,划水过江。马匹把鼻子堵上,拴在后面,拽过去。”

这就是“革囊渡江”。

夜幕降临,江面上全是火把的光,星星点点,像是一条火龙钻进了水里。

忽必烈站在岸边,看着第一批勇士趴在皮囊上,被浪头打得东倒西歪,但还是死命地往对岸划。有的皮囊翻了,人被卷进浪里,连个响声都没听见就没了。

“这哪是过江……”姚枢在后面看着,手心全是汗,“这是拿命填啊。”

忽必烈没动,只是盯着那对岸的火光。

“这就是打仗。”忽必烈淡淡地说,“成吉思汗的铁骑踏平了草原和戈壁,那是老辈子的荣光。今天这一渡,咱们是要把这马,带到水上去,带到山里去。以后,这天下就没有咱们过不去的坎。”

折腾了一宿,天快亮的时候,对岸终于竖起了大旗。

那是先锋营的旗帜,虽然破了几块,但在风中抖得精神。

“报——!”探马飞奔回来,“王爷!过去了!咱们的人过去了!”

忽必烈长出了一口气,那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松。

“传令,全军渡江。过不去的,就在这江边给老子立个碑,名字得给我刻上,算他是条汉子。”

过了金沙江,前面就是一马平川的大理坝子了。

大理国这会儿还是一片歌舞升平。

国王段兴智是个甩手掌柜,大权都落在丞相高祥手里。这两人正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在朝堂上扯皮,谁也没把北边那点动静当回事。

“报——!”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跑进殿,“国王!丞相!不好了!北边来了一支军队,过了金沙江了!”

高祥一愣,把手里的象牙笏板往桌上一拍:“过了金沙江?那是吐蕃的地界,哪来的军队?怕不是哪伙流寇吧?”

“不是流寇!”传令兵脸都吓白了,“那是蒙古人!全是骑兵,浩浩荡荡十万之众!那旗帜上写的都是咱们不认识的字,看着像是……像是北朝的!”

段兴智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蒙古人?”

忽必烈站在金沙江南岸的高地上,看着远处那片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的大理城廓。

他把腰刀抽出来,刀锋指着那个方向。

“告诉兄弟们,修整半日。”

忽必烈看着刘秉忠,笑得有点狰狞。

“先生,那帮人还以为咱们是来朝贡的客呢。咱们这次,得给他们送份‘大礼’去。”

刘秉忠把袖子挽了挽,露出两条精瘦的胳膊。

“王爷,这礼,得重。得重得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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