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宫城的偏殿里,这会儿静得只有翻纸的动静。
忽必烈坐在那把铺着虎皮的大椅上,手里拿着卷泛黄的折子。这折子边角都磨毛了,看着有些年头。
那是七年前的一卷旧档。
“倭国。”
忽必烈手指头在封皮那两个字上弹了弹,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当年这帮岛夷,那是真不给面子啊。”
旁边站着的伯颜没敢接茬,只是低头站着。
这事儿,还得从七年前说起。
那时候,大宋还没亡,临安城还没破。忽必烈心里头琢磨着,这天下除了南边那个软柿子,东边海里还有个硬茬。
咱们蒙古人讲规矩,先礼后兵。
那时候,忽必烈那是真客气,派了使者,拿着国书,经高丽坐船过去。那国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大元要通好,你们赶紧奉表称臣,咱们还是好邻居。
那是第一次。
结果呢?
那倭国的镰仓幕府,那帮子武士,愣是把国书给扣了,连个回信都没带回来。使者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说那帮岛夷连看都没看一眼。
“混账。”
忽必烈当时就拍了桌子。
过了两年,也就是1274年,忽必烈又派了一拨人。
这回态度硬了点:服,还是不服?
结果更惨。那倭国的执权,好像叫北条什么时的,直接把使者给轰了回来,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咱们只认天照大神,不认什么大汗。
这一来二去,忽必烈那暴脾气哪受得了这个?
“既然不想当邻居,那就去当鬼吧。”
1274年,那是文永十一年。
忽必烈大手一挥,还没顾得上彻底收拾南宋,先点了三万兵马——蒙古兵、汉兵、还有高丽那些投降的兵。
“造船!”
高丽那地界,那是被元军给折腾惨了。那木头那是成片成片地砍,船那是成艘成艘地造。
就在那一年十月,大将忻都带着一千来艘战船,浩浩荡荡地跨过了海峡。
那阵势,看着是真吓人。
对马岛、壹岐岛,那就像是海面上的两块石头。
元军的船队一到,那是真的没费劲。
“冲上去,砍了!”
忻都站在船头,看着对面那些连像样铠甲都没有的倭寇,冷笑了一声。
元军这边,那是正儿八经的正规军。火炮、弓箭,那是不要钱地往外砸。
对面那帮倭国武士,还傻乎乎地骑着马,穿着大盒盒的铠甲,喊着什么“单挑”。
“单挑个屁!”
元军根本不跟你讲那个武德。火炮一响,轰隆隆一阵响,铁砂子打过去,对面那一排排的武士还没冲过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那两座岛,一天就被拿下来了。
接着,大军直奔九州肥前,在博多湾那儿登了陆。
那会儿,元军那是真的猛。
这帮倭国人也是头一回见这阵仗。元军的毒箭、震天雷,把那帮武士炸得晕头转向。那杀声,把海鸥都吓飞了几十里。
“咱们赢了!”
前锋的将领那是高兴坏了,觉得这倭国就是个软柿子,捏一下就破。
可这事儿,坏就坏在“夜”字上。
元军那是陆上打仗惯了,到了船上,那是真的不习惯。
那天晚上,倭国人也不讲规矩。他们不搞大冲锋,搞起了偷袭。
一帮子轻舟小船,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就划进了元军的船队里。
“着火了!”
“有人摸营!”
元军的战船那是连在一起的,这一烧,那是噼里啪啦。虽然没伤筋动骨,但也够让人心惊肉跳的。加上那天晚上风浪有点大,那些晕船的兵,吐得跟什么似的。
主帅忻都一看,这哪行啊?
“撤!先撤到船上去!”
这一撤,就撤出了毛病。
那天夜里,海上的风,那是越刮越邪乎。
那不是普通的风,那是真要命的台风。
“咔嚓!”
巨浪像山一样压下来。那一千艘战船,虽然是高丽人造的,但质量也就是凑合。这一颠簸,那是翻的翻,沉的沉。
元军的兵,那是旱鸭子多。落水里,扑腾两下就没影了。
忻都那是被亲兵死命拽上条小船,才捡回一条命。
那一仗,打到最后,元军是灰溜溜地跑回来的。
说是打赢了登陆战,可最后是被风给吹回来的。折损了多少人马,那是没法细算。
忽必烈手里拿着这卷旧档,那是越看越气,可越气又越觉得可惜。
“那是七年前啊。”
忽必烈叹了口气,把卷宗往桌上一扔,“那时候咱们还没收了临安,心思没全在这上头。那帮高丽人造船也是糊弄,风一吹就散。”
“皇上,”伯颜这会儿插了句嘴,“那文永之役,虽说是撤了,但也震慑了那帮倭人。如今咱们大宋也平了,江南的水师也归了咱们。这海,现在就是咱们家门口的沟。”
忽必烈抬起头,眼神有点发狠。
“是啊,那时候咱们不懂海。那是咱们第一次跨海,不识水性,不识风候。”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大海图跟前。
“现在不一样了。”
忽必烈的手指头重重地按在“倭国”那个位置上。
“崖山那一仗,张世杰的水师那是怎么没的?咱们现在的水师,那是见过血的。咱们有汉地的船,有江南的粮,还有这打下半个天下的兵。”
他转过身,看着那帮文武百官。
“七年前那场台风,那是老天爷不帮咱们。现在咱们要再去,还怕他个风?”
“那帮岛夷,杀咱们的使者,不把大元放在眼里。这口气,朕憋了七年了。”
忽必烈拿过笔,在那卷旧档的封皮上,提笔写了四个字:
“再议东征。”
那墨汁还没干,黑压压地透着一股子杀气。
“传旨下去。”
忽必烈把笔一扔,“着令范文虎、阿塔海、还有忻都那个老小子,再给我准备着。这回,咱们不只要过海,还要把那倭国的地,给犁一遍!”
“我要让那帮岛夷知道,这世上,只有一把刀是快的。”
伯颜弯腰捡起那卷宗,心里头明白。
这大元朝的战船,怕是又要动了。
这回,不再是试探,那是真要拿命去填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