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南书房的案头上,那份“再议东征”的折子,这会儿已经换了新封面。
忽必烈站在窗前,看着南边的天。
“皇上,这回可是真动真格的了。”
伯颜手里捧着最新的军报,“忻都将军带着东路军,从高丽过了海;范文虎带着江南军,那是十万南宋降卒,从庆元港出发。两路加一块,十四万大军,几千艘战船。这排场,比七年前那是翻了好几番。”
忽必烈点了点头,没回头。
“这回,我要把那倭国给犁平了。让那帮岛夷知道,大元的马蹄子,就是能踩在浪头上。”
这话说得硬气,可海上的事,那是真不由人。
1281年,五月。
高丽那边的海面上,东路军的战船那是铺天盖地。
忻都这老小子,七年前吃过亏,这回那是憋着一股子劲。他站在旗舰的船头,看着前头灰蒙蒙的海岸线。
“传令下去,到了对马岛,别给我留活口。”
忻都手里按着刀,那脸绷得像块铁,“告诉那帮高丽兵和汉兵,谁要是敢退缩,老子就把他扔海里喂鱼。”
船舱里,几个汉人将领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敢吭声。
这帮蒙古老爷,那是真狠。
可这帮东路军,到了海边才发现,这回倭人学乖了。
那九州的沿海,让倭国人给修了一道长长的石墙。那墙不高,但那是真硬。战船靠不上去,兵也跳不下来。
“这帮兔子,还学会打洞了?”
忻都骂了一句,挥手下令,“给我冲!拿尸体填也要填过去!”
这仗打得那是真憋屈。
元军这边是火炮、强弩,那是猛轰;可倭人躲在墙后头,那是死守。
冲上去一波,被打下来一波。
海面上,漂着的元军尸体那是越来越多。水都给染红了一半。
这东路军算是陷在滩头了。
再看南边,江南军。
这路大军的主帅叫范文虎。这是个什么人?那是南宋投降过来的旧将。
他手底下那十万人,大多是南宋降兵。这帮人心里头本来就有疙瘩——给大宋打仗没劲,给大元打仗更是没劲。
“大帅,这风浪有点大啊。”
船舱里,副将看着外头黑压压的云层,“是不是找个地儿避一避?”
范文虎正坐在那儿喝酒,脸色发白。
“避?避个屁!”范文虎把酒杯一摔,“忻都那帮人还在北边死磕呢。咱们要是晚了,这功劳不都让那帮蒙古人抢了?”
“可是,这天气……”
“少废话!进船舱!都给我老实待着!”
范文虎这人,打仗不咋地,想功劳倒是挺积极。
这十几万大军,就这么在海上晃悠着,想着去跟东路军汇合,搞个大会师。
可他们忘了,这海是谁的地盘。
六月,那是东海台风最凶的时候。
这一天,夜里。
海面上的风,那是突然就停了。静得让人发毛。
老水手们知道,这是大事不妙。
“起风了!起风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天边那黑云像是塌了下来。
“轰——!”
那风声,像是几千头老牛在吼。
海浪那是卷起来十几丈高,跟山一样压下来。
范文虎那大船,在大海里就像个破木盆。
“这……这是怎么回事?”范文虎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帽子都歪了。
“快!砍断缆绳!快跑!”
外头的兵那是哭爹喊娘。有的船撞在了一起,那是稀里哗啦碎了一片;有的船直接就被浪给拍进了水里。
那几千艘战船,那是大元朝最硬的家底子。
可在这风浪面前,脆得跟纸糊的一样。
这一夜,那是真惨。
十几万大军,连倭人的面都没见着,就先喂了一半给龙王。
忻都那边也不好受。
这台风那是横扫了整个九州外海。
“撤!快撤!”
忻都这会儿也没了之前的威风,被亲兵架着,连滚带爬地上了小船。
“我的兵……我的船啊……”
看着那些在风浪里挣扎的兵,忻都那眼珠子都红了。
这仗,没法打了。
这场台风,那是倭国人嘴里的“神风”。
这风一刮,把大元朝那不可一世的锐气,给刮掉了一大半。
大都城里,忽必烈拿到了战报。
那奏折上,字字都是血。
“东路军溃败,江南军溺死过半,范文虎仅以身免……”
忽必烈看着这几个字,手那是抖个不停。
“啪!”
他把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范文虎!我要砍了他的脑袋!”
忽必烈在大殿里来回踱步,那步子迈得又急又重。
“十四万大军!那是朕的十四万大军!不是十四万只蚂蚁!”
他猛地停住脚,看着外头的天。
“风……又是风。”
七年前是风,这回还是风。
“皇上。”伯颜低着头,“这天意难违。咱们蒙古人那是马上得天下,这水上的事,确实……”
忽必烈没说话。
他走回案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屋里静得吓人。
过了好半天,忽必烈才长出了一口气。
“草原、戈壁、长江、襄樊,我元军无坚不摧。”
他抬起头,眼神里那是透着一股子无奈,“唯有这片海,天不让我过。”
他伸手,把那幅大海图给拿了过来。
看着那东边的一片蓝,忽必烈的手指在上头摸了又摸。
“罢了。”
他把海图缓缓卷了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在卷起一段还没做完的梦。
“征日的令,到此为止。”
忽必烈把卷好的图递给伯颜,“告诉下面的人,别再提东征倭国的事了。这海,咱们不踩了。”
伯颜接过图,轻声应道:“是。”
忽必烈站起身,整了整龙袍,转头看向了南边更远的地方。
“既然海那边走不通,那就看看别的地界。”
他指了指地图南端的那片丛林,“听说南边还有个安南,还有个爪哇?”
忽必烈的眼里,那股子征服欲又冒了出来。
“既然风把海上的门关了,那朕就去把南边的门给踹开。”
“传令,整兵。这苍狼的旗,总得找个地方再插上去。”
大都的风,把那卷着的海图吹得哗啦响。
这大元的疆域,在东边那是停下了脚,可这故事,还没完呢。,还没完呢。,还没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