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港的码头,这几日是被兵马给踩平了。
唆都站在旗舰的船头,手里拎着个酒囊,看着底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战船。
这员蒙古宿将,那是跟着伯颜灭过宋、砍过无数脑袋的硬茬子。
“大帅,船都装满了。”
副将上来回话,“粮草、淡水、还有咱们那几千匹战马,都上船了。皇上给的令,是让咱们把占城给平了。”
唆都把酒囊往腰上一挂,抹了把嘴。
“平个占城,还要朕亲自来?”
他哼了一声,“那帮南蛮子,也就是会种点稻子。传令下去,出海!老子要在那边的王宫里吃晚饭!”
1282年,大元的水师,那是自从崖山之后,又一次大规模出海。
这回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因为这是近海。
船队顺着海岸线往南走,没多少日子,就到了占城的地界。
那占城的都城,就在海边上。
“进攻!”
唆都一声令下,战船上的回回炮那是轰隆隆地砸过去。
占城那帮水军,那是哪见过这个阵仗?那小破船跟元军的大舰一撞,直接就碎成了木片。
没半天,都城的外墙就被轰塌了。
元军士兵那是嗷嗷叫着冲进去。
“投降!我们投降!”
占城的官吏那是举着白旗,跪在道边。
唆都骑在马上,进了城,看着那空荡荡的王宫。
“人呢?”
“回大帅,那占城王……跑了。”
“跑了?”唆都皱了皱眉,“往哪跑?”
“往山里跑。带着那帮家眷和亲兵,钻林子了。”
唆都一听,哈哈大笑。
“跑就跑吧。这都城都归了咱们,他还翻得起什么浪?派人去追,抓回来完事。”
可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这占城的林子,那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追击的元军部队,进了山才发现,这哪是打仗,这是遭罪。
“大帅,这地界太热了。”
几天后,前锋的千户官跑回来,那身上湿得跟水里捞出来似的,“马不能骑,那藤蔓缠着腿,走一步绊一跤。还有那蚊子,大得像苍蝇,咬一口就是一个大包。”
唆都正在大帐里擦刀,听了这话,眼一瞪:“怕热?你还是不是蒙古汉子?那以前在雪山上行军,冻掉指头都没怕过,这会儿怕热?”
“不是怕热,是……”千户官欲言又止,“是疫病。”
“什么?”
“不知咋的,咱们好多兄弟开始拉肚子,发高烧。那随军的郎中说,这是中了瘴气。”
这“瘴气”二字,那是元军南下的第一道鬼门关。
以前在漠北,那是刀来剑往,只要不被砍死,那就没事。
可在这热带丛林里,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毒气,那是真要命。
大帐里,躺倒了一片。
原本那帮生龙活虎的兵,这会儿一个个脸蜡黄,躺在那儿哼哼。
就在这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惨叫。
“敌袭!敌袭!”
唆都提着刀冲出去一看。
只见营地外头的林子里,嗖嗖嗖飞出来一阵箭雨。
那箭不密,也没准头,射不死几个人,但那是真烦人。
“追!给我追!”
唆都怒了,带着人就往林子里冲。
可进了林子,那是两眼一抹黑。
那占城王那是真滑头,根本不跟你正面打。你一来,他就跑;你一停,他就射两箭。
那地上的烂泥坑,那是把元军的马蹄子给陷进去了拔都拔不出来。
“妈的!”
唆都一刀砍在一棵大树上,那树皮里流出来的汁液还是黏糊糊的。
“这帮流氓!只会躲!”
占城王这就是在耗。
耗你的粮,耗你的人,耗你的命。
补给线也被断了。
那些运粮的船,在河道口让人给堵了,或者在海上让风暴给刮沉了。
城里的粮食那是越来越少,病号那是越来越多。
大都的皇宫里。
忽必烈看着前方的加急奏折,那是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一座占城!几个月了?还没拿下来?”
他指着那折子,“还要援兵?还要药?唆都这仗是怎么打的?”
伯颜站在下首,沉着脸。
“皇上,南边那是林子战,跟咱们以前不一样。那是用命填也填不出来的。占城王缩在山里,咱们的大炮打不着,骑兵跑不动。”
忽必烈没说话,在那转了两圈。
“那就给他援兵。朕不信,这么大个国家,还能让几只猴子给逼疯了?”
他提笔,朱笔一点,“再派兵,从广州走,水陆并进,给我把那林子给烧了!”
前线,唆都接到了催战的圣旨。
他看着那圣旨,又看了看外头那雾蒙蒙的林子,心里头那是真没底。
“大帅,”副将凑过来,指着南边的地图,“还有个信儿。那安南陈朝,最近也不老实。他们封锁了边境,不许咱们借道,还在那儿屯兵。”
唆都猛地抬头:“安南?”
“是。那安南王跟占城王那是穿一条裤子的。要是这俩凑一块……”
唆都把手里的圣旨揉成了一团。
他这会儿算是明白了。
这南海的门,不是一道。
占城只是个引子,后头那安南,才是那个硬钉子。
“传令,”唆都把那地图一卷,“盯着占城。别让他们跑了。至于安南……”
他眯起眼,看着那片未知的地界。
“看来,咱们得两线作战了。”
海风吹过营地,带着股腐烂树叶的味道。
这热带的仗,才刚开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