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的皇宫里，忽必烈把一支令箭往桌上一拍。
“既然那占城的猴子还在林子里躲着，那咱们就再加一把火。”
他看着底下的年轻汉子，那是他的第九子，脱欢。
“脱欢。”
“儿臣在。”脱欢一拱手，那身板挺得笔直，眼里全是求战的欲望。
“封你做镇南王。给你五万精兵，从广西走，直插安南的背心。”忽必烈指着地图上的那块绿，“那安南陈朝，这会儿正帮着占城跟咱们捣乱。你去，把他们的坛坛罐罐都给砸了。”
脱欢咧嘴一笑，那是标准的蒙古笑法，豪气干云：“爹您放心。安南那种蛮子地界，也就是一脚的功夫。儿臣这就去把那陈朝王的脑袋给您拎回来。”
忽必烈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别大意。那南边全是水，跟草原不一样。遇事多动脑子，别光顾着抡刀。”
“得令！”
1284年，大元朝的两路大军，那是真动了。
一路是唆都，在占城往北打；一路是脱欢，从广西往南压。
这叫两路夹击，关门打狗。
可这狗，好不好打，那得看地形。
安南这边，也就是现在的越南陈朝。
那陈朝有个顶梁柱，叫陈国峻，封号兴道王。
这人是个厉害角色，那是真懂兵法。
“王爷，元军那可是十几万大军，咱们的兵是不是要跟他们硬顶？”
陈国峻站在红河边上，手里拿着把折扇，看着那浑浊的河水。
“硬顶？”
他哼了一声，把折扇一合，“拿什么顶？拿咱们的身子去撞他们的铁马？”
他转身，对着那帮将领下令。
“传我的令，把升龙城（河内）附近的粮草，全给我运走。带不走的，烧了。房子，也给我烧了。”
“王爷！那可是咱们的家啊！”
“家？”陈国峻脸一板，“没了国，你那家也就是个死人坑。告诉百姓，都进山。把路给挖断，把桥给拆了。留给元军的，只能是一座空城，还有那烂泥地。”
这就叫“坚壁清野”。
脱欢这一路，走得那是真憋屈。
大军一进安南的地界，那是真宽敞。
“大帅，前头就是升龙城了。”
探子来回话，“那安南王跑得比兔子还快，城里连个鬼影都没了。”
脱欢骑在马上，那是得意得很，“看见没？这就叫兵不血刃。这帮南蛮子，也就是会跑。”
他一挥手，“进城！安营扎寨！”
可这一进空城，脱欢才发现，这坑那是真深。
城里没粮，没草，连口干净的水井都没有。井里都被扔了死猫死狗。
“大帅，粮草接济不上了。”
后军的粮官跑来，那脸上全是泥点子，“这路太烂了，车轮子陷进去就拔不出来。那安南的游击队，那是神出鬼没，咱运粮队一出林子，就被射黑箭。”
脱欢皱了皱眉，“那就让士兵省着点吃。”
“还有……”粮官犹豫了一下，“这大热天的，咱们这帮兄弟，那是天天拉肚子。军医说是中了暑气，还有那什么瘴气。”
脱欢看着帐外那连绵不绝的雨，心里头那是真烦躁。
这哪是打仗啊，这是来遭罪的。
北边的脱欢在烂泥里拔脚，南边的唆都也没好到哪去。
“大帅，往北去的路，让安南人给封死了。”
唆都的副将抹着脸上的汗，“那林子里全是竹签子，咱们的马一踩就折腿。还有那毒蚊虫，咬一口就能让人发高烧。”
唆都一刀砍在树干上，“这帮流氓！连个面都不敢露！”
两路大军，本来约好了要在中间会师，可这会儿，那是谁也动弹不得。
就在脱欢觉得这仗打得没劲的时候，那安南军，动了。
那天夜里，升龙城外。
本来以为安静的林子里，突然那是鼓声震天。
“杀！”
无数安南兵从水田里、树林里钻出来。他们不穿甲，就穿着蓑衣，手里拿着竹矛、毒弩。
“敌袭！敌袭！”
元军的大营那是乱成了一锅粥。
脱欢提着刀冲出大帐，只见火光冲天。
“别乱！列阵！给我列阵！”
他吼着，翻身上马，带着亲卫队就冲了上去。
可这马一到水田里，那是真的废了。一蹄子踩下去，马肚子就陷进去了半截。
“给我杀！”
脱欢那是真急了，索性跳下马，拎着刀就在泥地里跟安南兵对砍。
一刀下去，那安南兵不跟你硬拼，身子一滑，钻水里去了。
紧接着，不知道从哪飞来一支毒箭，正擦着脱欢的胳膊飞过去。
“唔！”
脱欢闷哼一声，那血立马就渗出来了。
“王爷！撤吧！这地界没法打！”
亲卫架着脱欢，那是死命往高处拖。
脱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只见那原本威风凛凛的大营，这会儿那是火光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雨那是越下越大，把地上的血水都给冲进了河里。
这一仗，元军那是吃了大亏。
脱欢坐在一块干点的大石头上，看着胳膊上的伤口，那是青紫一片。
“这鬼地方。”
他咬着牙，把那伤口上的黑血挤出来，“这根本就不是打仗。这是在拿咱们的命去填那烂泥坑。”
“大帅，”副将也是一身泥，“看来这安南，比那占城还难啃。陈国峻这老小子，那是真阴。”
脱欢看着南边那黑漆漆的林子。
那林子里，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传令下去，”脱欢叹了口气，“别往南冲了。先守住，等唆都那边消息。”
他把那把沾满泥浆的刀往地上一插。
“这南海的门，那是真硬。咱们的铁蹄，那是踢到铁板上了。”
风吹过，带着股烂泥和尸体的臭味。
脱欢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这南边的风，那是真冷，冷到骨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