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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远征爪哇——借刀之谋

成吉思汗 草上飞 1657 2026-08-03 17:09:42

泉州港的风,带着一股咸腥味。

至元二十九年,也就是1292年,二月。

码头上人山人海。老百姓都跑来看热闹,说是大元要发兵去打爪哇。那可是万里之遥的海路,听说是从这儿出海。

"听说了吗?这次领兵的是史弼。"

"哪个史弼?"

"就是那个在襄阳、樊城立过大功的汉将。"

"咱们大元也有汉将?"

"废话,史弼那是跟着皇上打天下的老臣子了。"

史弼这人,个子不高,脸黑得像块炭,走路带风。他是真定人,从最低级的行军司马做起,一路杀到管军总管。这人有个特点,不爱说话,但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这次忽必烈点他的将,让他带着两万人马,从泉州出海,去打那个叫"爪哇"的地方。

同行的还有亦黑迷失。这亦黑迷失是个色目人,回回出身,信伊斯兰教,水战那是把好手。当年征日本,他也去过,虽然仗打得不好,但那是因为风浪太大,船给吹散了,不是他无能。

第三个领兵的叫高兴,也是个汉人。

这三个人,带着两万兵,五百艘战船,浩浩荡荡出了泉州港。

忽必烈为啥要打爪哇?

说来话长。

这爪哇,在南海最南边,据说是个大岛,盛产香料,遍地都是金银。早些年,爪哇国王给忽必烈上表,称呼还算客气,但就是不进贡。

忽必烈心里不痛快。

"这等弹丸小国,也敢怠慢大元?"

他派人去问罪。那爪哇王回了一封表文,话说得委婉,说是路途遥远,海浪如山,实在是难以朝贡。

忽必烈冷笑一声:"路远?朕的军队连海都敢过,还怕路远?"

于是,至元二十九年,这道旨意下来了:征爪哇。

元军出海的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船队在海上走了两个月。

到了爪哇,一靠岸,就听说了那里的事。

爪哇乱了。

原本的国王叫克塔纳加拉,结果让一个叫贾亚卡旺的权臣给宰了,篡了位。这贾亚卡旺是个狠人,把国王的亲戚杀了个精光,只有一个女婿韦查耶跑掉了。

这韦查耶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躲在自己的地盘上,招兵买马,等着机会报仇。

元军一来,韦查耶就派人来见史弼,说是愿意归顺大元,给大军带路,帮着打那个篡位的贾亚卡旺。

史弼是个实诚人,心想这倒是个便宜事。有人带路,省得咱们瞎摸索。再说了,那篡位者既然能杀旧王,说明他不服大元管教,打他也算名正言顺。

史弼答应了。

元军两万人马,跟着韦查耶往王城杀去。

贾亚卡旺哪里挡得住?他手下的兵,都是些乌合之众,见了蒙古骑兵的阵仗,一触即溃。

不到三个月,贾亚卡旺就死了。是被韦查耶亲手斩的。

韦查耶拿着贾亚卡旺的人头,去向史弼报功。

"大人,逆贼已除,请大人入城受降。"

史弼看着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点了点头。

"好,入城。"

元军进了王城,那是真没客气,把府库里的金银财宝搜刮了个干净。韦查耶在旁边陪着笑脸,一杯接一杯地敬酒。

"大人远道而来,劳苦功高,小王略备薄酒,不成敬意。"

史弼喝得迷迷糊糊,心想这趟差事算是办妥了。

可他哪里知道,韦查耶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刀柄。

这韦查耶,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真心归顺。他是借元军的刀,杀自己的仇人。如今仇人杀了,这把"刀",也就没用了。

当天晚上,韦查耶发动了兵变。

他手底下的人,从四面八方冲进元军的营寨。元军毫无防备,正在睡大觉呢,哪知道祸从天降?

火光冲天。

喊杀声震动了整个王城。

史弼从睡梦里惊醒,提着刀冲出帐篷,只见满营都是火,到处都是杀人放火的爪哇兵。

"撤!快撤!"

他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带着剩下的人往海边跑。亦黑迷失、高兴也各自收拢残兵,拼命往船上撤。

那一夜,海水都被染红了。

两万大军,回来的不到五千。

战船破破烂烂地开回泉州港,那模样比打渔船还寒酸。

泉州的地方官吓傻了,赶紧往大都报信。

折子送到大都的时候,忽必烈正在吃晚饭。

他看了折子,筷子停在半空中,半天没动。

"两万人出去,五千人回来?"

"是……是。"送信的官儿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那韦查耶呢?"

"跑了。那厮趁乱跑了,不知去向。"

忽必烈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好一个借刀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南边的天。

"朕南征三役——占城、安南、爪哇。"

"陛下……"伯颜在一旁轻声唤道。

"占城打了几年,没打下来;安南打了,损兵折将;如今这爪哇,又是这般下场。"

忽必烈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朕的刀,是不是老了?"

伯颜没敢接话。

忽必烈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朕这一辈子,打仗从未输过。襄阳打了六年,朕拿下来了;大理一战,朕灭了段氏;南宋朕也打下来了。怎么这南海上的蛮夷,朕就收拾不了?"

"陛下,南海遥远,风浪险恶,与中原不同。"

"远?远能有多远?朕的骑兵能踏平欧罗巴,能踏平波斯,还能被这小小的爪哇挡住?"

伯颜低下头:"臣无言以对。"

忽必烈长叹一声,坐回椅子上。

"罢了。召史弼回京,朕要问他话。"

"是。"

伯颜退了出去。

殿里又剩下忽必烈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那张南海舆图,手指沿着海岸线,一点一点地往下划。

过了许久,他喃喃自语:

"这南边的门,朕终究是没能踹开。"

他闭上眼睛,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这一年,忽必烈七十八岁。

他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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