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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陈汉覆灭

成吉思汗 草上飞 1944 2026-08-03 17:09:49

陈友谅死在鄱阳湖的消息传到武昌,城里炸了锅。

陈友谅带出去的几十万人和几百艘巨舰,是他的全部家底。现在人死了,船烧了,兵散了,武昌只剩下一座空城和一群吓傻了的文官武将。

张定边抱着陈友谅的尸体跑回了武昌。尸体搁在宫里,没敢发丧。不是不想发,是不敢。一旦外头知道陈友谅死了,朱元璋大军还没到,城里自己就先散了。

但纸包不住火。三天之后,消息还是漏了出去。将士们私下传,宫女太监也传,街上老百姓都在嘀咕。有个幕僚劝张定边赶紧立陈友谅的儿子陈理继位,稳住局面。陈理是陈友谅的次子,老大早死了,就剩他一个。张定边点头,把十三岁的陈理推上了龙椅。

小皇帝坐上去的时候,底下跪着稀稀拉拉几个官。殿外的兵换了好几茬,走了不少。武昌城里的人心,比陈友谅的尸体凉得还快。

朱元璋这边也没歇。鄱阳湖打完,他回了应天收拾了不到一个月,就带兵往武昌去了。

1364年正月,朱元璋大军到了武昌城下。

没打。围。

武昌城大,城墙结实,硬攻费劲。朱元璋不想多死人。他让徐达带兵把武昌围了一圈,城外的粮道水路全断了。围了不到两个月,城里粮食见底。

陈理站在城头往外看,密密麻麻全是朱元璋的兵。他回头问张定边:"怎么办?"

张定边没说话。他能怎么办?陈友谅在的时候他都打不过朱元璋,现在陈友谅没了,兵也没了,粮也没了,拿什么打?

有个叫张必先的将领想突围,被朱元璋的兵堵了回来,连人带马被抓了。城中最后一个能打的也没了。

二月,陈理开城投降。他穿着白衣服,光着脚,从城门走出来,手里捧着降表。十三岁的孩子,吓得直哆嗦,降表差点拿不稳。

朱元璋接了降表,看了两眼,递给旁边的李善长。他走上前拍了拍陈理的肩膀。

"小孩,别怕。"

陈理抬头看了看他,嘴唇抖了一下,没说出话。

陈汉就这么没了。从陈友谅称帝到陈理投降,前后不到四年。倾国而出的一场豪赌,赌输了,连本带利全赔进去。

张定边没投降。他在城破之前带着几十个人从水路跑了,跑到了湖北和四川交界的地方躲了起来。后来此人再没在史书上露过面,不知道死在哪座山里头。

朱元璋进了武昌,干的头一件事还是安民。贴告示,不抢不杀。第二件事是收陈友谅的旧部。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遣散回家。陈友谅的巨舰被烧剩的残骸,从湖里捞出来拆了,木料拿去修城墙。

武昌打下来之后,湖广、江西一大片地盘顺势全归了朱元璋。这些地方原来是陈友谅的,陈友谅死了,各地守将有的投降,有的跑,没几个抵抗的。朱元璋派人去接收,从武昌到长沙到南昌,一路顺下去,没费什么劲。

到1364年春天,朱元璋的地盘从应天延伸到长江中游。南边到江西,西边到湖广。拥兵二十万,战船上千条,粮仓里的粮食够吃三年。

跟三年前那个刚据应天的和尚比,完全两个人了。

1364年三月,朱元璋称吴王。

这个"吴王"不是他自己封的,是小明王韩林儿封的。当然,韩林儿那边就是个橡皮图章,朱元璋让封什么就封什么。但有了这个王号,名义上就站住了。他是吴王,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草头帅。

称王这天,应天城里挂了彩旗。不是大庆,就是各衙门门口多挂了块匾、多悬了面旗。朱元璋不喜欢搞排场,吩咐一切从简。

他设了吴王府,以李善长为右相国,徐达为左相国,常遇春、汤和等为平章政事。一套班底搭起来,像模像样了。

刘基没在班底里挂职,他还是以谋士身份留在朱元璋身边。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封官,他说了句:"我给元帅出主意就够了,当什么官。"

这天晚上,朱元璋在府里跟几个心腹喝酒。人不多,徐达、汤和、常遇春、李善长,外加刘基。没有外人,酒桌上的话就随便了。

汤和喝了两碗,脸红了,拍着桌子说:"元帅,不对,王爷,现在该叫王爷了。从前咱们在濠州要饭的时候,哪想得到有今天。"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叫什么王爷。你少喝两碗。"

汤和嘿嘿笑。

常遇春闷头喝酒不吭声。他不擅长说场面话,但干活的时候比谁都猛。

徐达放下碗,问朱元璋:"湖广收完了,下一步呢?"

朱元璋拿筷子蘸了点酒,在桌上画了条线,从应天往东划到平江。

"收拾那个盐贩子。"

桌上几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张士诚。

张士诚这会儿在平江,也就是苏州。他从高邮搬过来之后,占着江浙一带最富庶的地盘,修了宫殿,纳了妃子,日子过得舒坦。他的地盘北到徐州,南到绍兴,东到海边,比朱元璋小不了多少。但人不一样。朱元璋在拼杀的时候,张士诚在苏州数钱。

"张士诚兵不少,粮也足。"徐达说,"但他的兵不能打。这帮人安逸惯了,跟咱们碰不上。"

朱元璋点头:"所以趁他还没醒过来,先动手。"

他看向常遇春:"天德,你说打张士诚先打哪?"

常遇春抬头说了俩字:"杭州。"

朱元璋摇头:"不。先打淮东。把他北边的爪子剁了,再往南推。一步一步来,不给他喘气的空。"

刘基在旁边听着没插话。朱元璋转头问他:"先生觉得呢?"

刘基拿起碗喝了口酒,搁下碗说了句:"张士诚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弟弟。"

"张士信?"

"对。张士信这人,只会坏事,不会成事。他要是管了张士诚的军政,东吴就不用打了——自己就烂了。"

朱元璋笑了一下:"那他管不管?"

刘基没答这个话。他知道,有些事不用等,自己就会来。

同一时间,平江城。

张士诚的府里也在喝酒。不是议事,是宴饮。桌上摆了二十几道菜,鱼翅鲍鱼什么贵上什么。张士诚的弟弟张士信坐在主位旁边,搂着一个歌姬,喝得满脸通红。

席间有人提起朱元璋称吴王的事。张士信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满不在乎。

"朱元璋?他称他的王,关咱什么事。他打他的,咱享咱的。"

席间有个谋士叫李行素,坐在末座,没怎么动筷。他听了这话,搁下筷子,想说点什么,看了张士信一眼,又把话咽回去了。

张士信又灌了一碗酒,拍着歌姬的后背,扭头跟旁边的人说:"来来来,接着喝。朱元璋那个穷和尚能翻什么浪?"

李行素低下头,手指在桌角上敲了两下,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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