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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蒙古入清

成吉思汗 草上飞 1727 2026-08-03 17:09:49

额哲交出传国玺的第二年,1636年,漠南蒙古十六部首领齐集盛京。

皇太极设了宴,招待各部头人。酒喝到第三轮,为首的一个部首领站起来,代表十六部说了一通话。大意是:从今往后,漠南蒙古各部奉大清皇帝为主,共尊皇太极为"博格达彻辰汗"。

博格达彻辰汗,蒙语里就是"天聪汗"的意思。皇太极听了这话,没推辞。他接了。

从此漠南蒙古归了清朝。这帮人是最先归的,归得也最彻底。往后清廷打明朝、打李自成、打南明,漠南蒙古的骑兵跟着出力,冲在前头。

皇太极不光要人,还要规矩。

他没让蒙古各部自己管自己。他搞了一套制度出来,叫盟旗制度。

这套制度的核心就一个字——分。

怎么分?把蒙古各部拆成一个个旗。每个旗设个旗长,蒙语叫扎萨克。扎萨克管旗里的事务,但旗与旗之间不许来往太密。旗上头设盟,盟长由清廷指派,管几个旗。盟长不能插手旗的内部事务,扎萨克也不能管盟的事。互相牵制,谁都坐不大。

每三年会盟一次,各旗头人到盟里集合,清廷派人来监督。查人口、查兵丁、查牲畜。有什么变动,报上去。

还有一条。旗与旗之间有明确的牧场界线,越界放牧要受罚。从前草原上的牧民跟着水草走,想去哪去哪。现在不行了,你属于哪个旗,就在哪个旗的地盘上放。

一个旗的人,不能跟另一个旗的人随便通婚。要通婚,得上报批准。

这套制度毒在哪?毒在它把蒙古人钉死了。从前草原上一个大汗能调动各部兵马,现在每个旗直接对清廷负责,旗长之间没有上下级关系。你想造反?你一个旗几千兵,隔壁旗不跟你,你打谁?

皇太极搞这套的时候,手下一个满洲大臣问他:"皇上何必这么费事?直接派兵管不就行了?"

皇太极说了句:"派兵管,他们恨你。分旗管,他们恨自己人。"

这话说到了根子上。旗与旗之间争牧场、争水源、争人口,恨的是隔壁旗,不是清廷。清朝坐上面看你们争,调停一下,谁都感激。

漠南蒙古定了之后,清廷的目光转向了北边。

漠北喀尔喀。就是今天的外蒙古。这地方比漠南远得多,草场也大。喀尔喀分了三部——土谢图汗部、札萨克图汗部、车臣汗部。三个汗各管各的,名义上还认察哈尔的大汗为正统。但察哈尔都灭了,他们认谁?

清廷没急着动手。等着。

等到1688年,出了件事。

西边来了个人,叫噶尔丹。此人是漠西卫拉特准噶尔部的头人。卫拉特就是当年的瓦剌,也先的后人传下来的。准噶尔部在新疆一带游牧,势力不小。噶尔丹接了部长的位之后,打了几年仗,把卫拉特其他几部收拢了大半。他觉得准噶尔的地盘太小,往东扩。

一扩扩到了喀尔喀。

噶尔丹的兵能打。喀尔喀三部不是对手,被打散了。三部首领带着人往南跑,跑到了内蒙古地界,向清廷求救。

康熙帝那会儿已经当了三十来年皇帝了。他接到消息,没急着出兵。先让人把喀尔喀三部的人安顿好,给了粮、给了牧场。

1690年,康熙亲自带兵出长城,在乌兰布通碰上了噶尔丹。

这一仗打了一天。噶尔丹的骑兵摆了个阵,用骆驼驮着木头箱子当掩体,兵躲在后面放枪。清军的炮和火铳往里轰,骆驼被炸得乱跑,阵型散了。清军骑兵冲进去,杀了一阵。

噶尔丹跑了。没跑远,带了几千人退回漠西去了。

这仗没彻底灭了他,但打掉了他东进的势头。康熙没追,他知道追不上。深入漠西太远,后勤撑不住。

1691年,康熙在多伦诺尔召集会盟。喀尔喀三部的首领到了,漠南蒙古各旗的扎萨克也到了。

康熙坐在高台上,底下乌泱泱跪了一片人。

喀尔喀三部的首领上前,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从今天起,喀尔喀归清朝管。

康熙当场宣布了几条:喀尔喀照漠南的规矩,编旗设盟,分而治之。三部首领保留汗号,但实权归旗里的扎萨克。各旗直属清廷。

有人后来问康熙,为什么不在战场上彻底灭了噶尔丹再收喀尔喀?康熙说了句话:"噶尔丹打跑了还会回来。喀尔喀先收了,噶尔丹就没了东进的跳板。"

这话说得实在。先断你的路,再打你的人。

噶尔丹回去之后不甘心,又折腾了几年。1696年,康熙再次亲征,在昭莫多打了一仗。这一仗噶尔丹大败,身边只剩几十骑。他往西跑了几个月,第二年死在了科布多一带。怎么死的说法不一,有说病死的,有说被部下毒死的。

噶尔丹一死,准噶尔部消停了一段。但准噶尔这地方的人不服管,后面又闹了几十年,乾隆年间才彻底平掉。那是后话。

多伦诺尔会盟那天,喀尔喀的首领们跪拜之后,各自散了。

一个年迈的札萨克图汗部老首领,跪拜起身之后站在原地没走。他身边站了个同来的头人,比他年轻。

老首领往远处看了看。草原上各旗的旗子五颜六色,跟他年轻时候不一样了。那会儿草原上见到的旗子,多是苍狼旗,或者各部的部落旗。现在多了清廷的龙旗,黄底蓝龙,到处插着。

他开了口,声音不高。

"从前,咱们只跪苍狼的旗。"

年轻的头人听了,没接话。

老首领顿了一下。

"如今,这片草原的天,姓爱新觉罗了。"

年轻头人扭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走吧,大人。风大。"

老首领没动。他又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头顶的天。天还是那个天,蓝的,远的。跟小时候看的一样。

然后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拍了拍土,戴上,跟着年轻头人往营地走了。身后清廷的龙旗被风刮得猎猎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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