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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唯一的嫌疑人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上角闪了一下,弹出新内容:

【单元任务发布:查明“绣娘阿绣死亡真相”。时限:72小时。当前执念值:94%。任务失败惩罚:阴气蚀骨。】

72小时。三天。

沈青禾盯着那个倒计时数字看了两息,把“72”这个数搁进脑子里转了一圈。三天查清一桩命案,放在上辈子够紧了,搁在这儿连DNA鉴定都没有的年代,更紧。

但逻辑不变。人证、物证、魂证,三线并行。人证走问话,物证走现场,魂证——只有她能拿。

她收了面板,跟顾砚之一起从里屋出来。老板娘还站在门口,手绢拧成了一股绳。

“周婶。”沈青禾开口,“阿绣平时跟什么人走得近?”

老板娘愣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了飘。

“说。”顾砚之站在旁边,一个字就够了。

老板娘咽了口唾沫:“阿绣跟将军府的马夫刘大……走得近。有人看见刘大深夜出入阿绣住处,不止一次。”

“谁看见的?”

“街坊。刘大自己也不避讳,有时候白天也来。”

“将军夫人知道这事?”

“今早来的,就是来闹的。”老板娘声音压得更低了,“柳夫人带着家丁堵在门口,骂阿绣勾引府中下人,说她不要脸,说她败坏将军府名声。我们拦都拦不住……”

顾砚之转头看沈青禾:“嫌疑人很明显。你觉得呢?”

“我想去将军府。”

“理由。”

“阿绣死前最后在绣的是金缕衣。金缕衣是给太后的寿礼。现在金缕衣在哪?”

顾砚之没说话,但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袖口边上敲了两下。又是那个动作。

“去。”他说。

衙役在外头等着。顾砚之吩咐了一个去提审刘大,注意——刘大已经被刑部拿人了,关在刑部大牢,三日后问斩。

三日后问斩。沈青禾在心里记了一笔。案子还没查呢,人就快被砍了。

她趁顾砚之跟衙役说话的空档,偏过头,往房梁方向看了一眼。

阿绣还在那里。

缩在角落,半透明的身子抖得厉害。但她不是在哭了。她在摇头。

幅度很大,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拼命摇。

沈青禾盯着面板上跳出来的提示——【通奸=假】

她对阿绣做了个口型:我知道。你否认通奸。对不对?

阿绣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面板上数字跳了一下。

【执念值:93%】

降了一个点。因为被理解了。

沈青禾心里有了数。通奸这条线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铺出来的。阿绣和刘大之间的关系不是通奸,至多就是熟人。但有人需要他们是“通奸”——因为需要一个动机。

什么动机?杀人灭口,然后嫁祸。

“走。”顾砚之已经到门口了。

将军府在城北永安坊,离绣坊不算远,走过去小半炷香。到的时候天还没亮,府门口挂着白灯笼,两扇大门关着,门房听见动静出来探了个头。

“大理寺办案,叫你们管事的说句话。”顾砚之拎着那盏青光灯笼站着。

门房跑进去了,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正门“嘎吱”开了一道缝,一个妇人从里头走出来。

三十出头,穿一身藕荷色褙子,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泪痕,但妆容没乱。眼角的红是哭出来的,不是画的。

将军夫人柳氏。

“顾大人!”柳氏迎上来,拿帕子按着眼角,声音又急又委屈,“您可算来了。那阿绣不争气的东西,在府里就不安分,回了绣坊还不消停。勾引我家马夫,败坏将军府名声,我都没脸见人——”

“夫人。”沈青禾插了一句,“阿绣死了。”

柳氏的哭声卡了一下,很快又续上了:“我知道,我知道!我哪知道她会想不开……我也是今早才听说……”

沈青禾没接她的话。

她在看柳氏的袖口。

两道目光,一道落在人身上,一道落在袖口的绣纹上。

蟒纹。是那种将军府内眷才有资格用的蟒纹绣样,金线掺银线走的,针脚密实。袖口边沿沾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粉末状痕迹,颜色偏黄。

同时她闻到了一股很浓的熏香味。不是普通的檀香沉香,是那种甜腻的、带着麝香底调的合香。宫里头才用得起的那种。

龙涎合欢香。原主记忆里有过这名字。宫中特供,民间买不到,亲王一品以上内眷才有资格用。

一个将军夫人,用宫中特供的熏香。

沈青禾把这些信息全部塞进脑子里的模型:如果——她假设——凶手是柳氏,柳氏去绣坊杀阿绣,动手的时候袖口蹭到了什么,或者香味留在了现场。残影术能回溯案发画面,如果能看到剪白绫的手,那袖口蟒纹应该跟柳氏吻合。

残影术。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她还没攒够阴德兑换。但现在先把物证锁定住,等攒够了再回溯也不迟。

她记住了蟒纹的针脚走向,记住了熏香的味道,记住了柳氏指甲的长短和右手虎口有一小块老茧——那不是养尊处优的手该有的东西。

柳氏还在哭诉。沈青禾不听了,信息够了。

回大理寺的路上,天边泛了一点鱼肚白。雪小了,但风冷得很,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顾砚之走在前面,一直没开口。

沈青禾跟了半条街,忍不住了。

“大人。”

“嗯。”

“马夫不是凶手。”

顾砚之脚步没停:“理由。”

“阿绣否认通奸。她和刘大之间没有那回事,是有人铺出来的一条假线。嫁祸。”

“你怎么知道她否认?”

沈青禾顿了一下:“我看见的。”

顾砚之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她读不太懂,不像怀疑,倒像是——在等她往下说。

“凶手是女人。”沈青禾接着说,“帮我查一件事。”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从穿来到现在,她一直在被动挨打。逃命、被抓、被压着干活。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提要求。

“将军府用的熏香,从哪来的。”她说,“那种香不是外面能买到的。”

顾砚之没点头也没摇头。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拿帕子掩着嘴咳了两声,帕子收回去的时候沈青禾看见上面又是那片黑血。

“你注意到什么了?”他问。

“她袖口的蟒纹针脚走向不对。正常蟒纹是左旋,她那个是右旋。要么是绣娘手法不同,要么——那件褙子是赶工赶出来的,时间紧,没走标准绣样。”

顾砚之看着她,看了三息。

“你还懂刺绣?”

“不懂。但我懂看数据。”

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尾,但顾砚之似乎没打算追问。他转身继续走,快到大理寺门口的时候,丢了一句:

“熏香的事,我让人查。你进去把阿绣的情况写一份详细的——你看见的,全写下来。”

“写完给谁?”

“给我。”

沈青禾应了一声,跟着他跨进大理寺的门槛。门关上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街口——青黛蹲在墙根底下,抱着膝盖,看见她回来,嘴一瘪又要哭。

“行了行了。”沈青禾冲她摆了摆手,“没死。先找个地方给你待着。”

青黛擦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怀里抱着个油纸包:“小姐,我给你带了两个馒头,还热着。”

沈青禾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

她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停住。

“大人。”她追着顾砚之的背影喊了一声,“那个刘大,三日后问斩。来得及吗?”

顾砚之头也没回:“看你。”

作者感言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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