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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陵伯的秘密

石室里的空气还带着股焦糊味。

那是刚才顾砚之用金印烧灼镇魂钉留下的味道。

顾砚之靠在石柱边上,正低头处理手上的黑血。他也没抱怨,就是眉心拧着,显见是不太好受。

沈青禾没急着走。

她蹲在石台边上,眼睛盯着那道刚合拢的裂缝。

“陵伯。”

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您刚才说,这钉子是赵令仪三天前松开的?”

陵伯正提着灯笼四处乱照,听见这话,凑过来点了点头。

“差不多吧。三天前那动静最大,我也没敢细看。但这钉子松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底下的东西早就拱得慌。”

“那这底下,以前有人动过吗?”

沈青禾伸手摸了摸石台的底座。

那石头是冰凉的,上面积了层厚厚的灰。

“动过?”

陵伯愣了一下,把灯笼往下一压。

“这鬼地方,除了我和赵令仪,谁敢来?活人嫌命长啊?”

“不一定。”

沈青禾的手指在石台底座的缝隙里抠了抠。

指尖触到了一个硬邦邦、冰凉的小东西,卡在石缝最深处的淤泥里。

她用力一抠。

“叮。”

一声轻响。

一个小小的圆环被她抠了出来。

沈青禾把那东西凑到灯笼底下。

是一枚银戒指。

戒面磨损得很厉害,原本的花纹都快磨平了,只能勉强辨认出一枝半叶的轮廓。

沈青禾的手抖了一下。

她从怀里掏出那一枚一直贴身戴着的银戒指。

两枚戒指往一块儿一碰。

大小、成色、还有那磨损的痕迹,严丝合缝。

这是对戒。

“这东西……”

陵伯瞪大了眼,把脑袋探过来。

“你……你哪儿来的?”

沈青禾没理会他,只是死死盯着手里的两枚戒指。

“这枚是在十里铺周记旧址的柴房里捡的。这枚……”

她指着刚从石台底下抠出来的那枚。

“在这儿藏了多久了?”

陵伯吞了口唾沫,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

“十八年。”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我也差点忘了。十八年前,这地宫里来过一个女的。”

顾砚之此时也抬起了头,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

“什么样的女人?”

“跟您……”

陵伯指了指沈青禾。

“跟她挺像。个头差不多,性子也倔。那时候我也还年轻,刚接这守陵的差事。”

陵伯靠在石台上,像是陷进了回忆里。

“那年也是正月,外头雪下得老深。她一个人来的,也没带刀,就带了这么个……这么个小本子。”

他比划了个方块的形状。

“她在地宫里转悠了三天。对着这墙上的壁画抄抄画画,还趴在这石台边上听动静。”

“那时候镇魂钉还没松,但她非说这钉子底下不对劲。我想拦她,她不理我,就在这石台底下捣鼓。”

陵伯看了一眼沈青禾手里的戒指。

“后来她走的时候,就把这戒指塞那缝里了。我说你留这东西干啥,这是死人的物件。”

“她说什么了?”

沈青禾追问。

“她说……”

陵伯清了清嗓子,学着当年那女人的调调,怪声怪气地念叨了一句:

“‘镇魂钉只能压一世。下一世,得换人守。这戒指留在这儿,是个记性,也是个引子。’”

陵伯说完,撇了撇嘴。

“我就没听懂过。后来她拍拍屁股走了,我也再没见过她。但这戒指倒是被我那拖把给捅进去了点,后来就被泥封住了。”

沈青禾把两枚戒指并在一起,紧紧攥在手心里。

金属的凉意刺得掌心生疼。

“她后来去哪了?”

“不知道。”

陵伯摇摇头。

“但我记得清楚,她是往南边走的。”

“南边?”

沈青禾抬起头。

“南边除了山就是林子,再往外……”

她顿住了。

顾砚之在旁边接了一句:“再往外,就是傀儡城。”

沈青禾转头看他。

“傀儡城?”

“那是前朝遗民躲藏的地方,也是这方圆几百里最邪乎的地界。”

顾砚之站直了身子,把缠着手掌的布条紧了紧。

“据说那里的活人都不说话,死人也不闭眼。”

沈青禾深吸了一口气。

她娘十八年前来了皇陵,留下了戒指,转头去了傀儡城。

然后,就“失踪”了。

没死在皇陵,那是不是说明……还在傀儡城?

“陵伯。”

沈青禾站起来,把戒指揣进怀里。

“您说的那个女人,是我娘。”

“啊?”

陵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里的灯笼晃了晃。

“我说怎么看着这么顺眼……您是那倔驴闺女啊?”

“是。”

沈青禾没多解释。

“这地宫里还有别的出口吗?能直接通往南边的。”

陵伯挠了挠头。

“那是‘阴兵道’。那是给死去的王爷们出征走的道,活人进去,那是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有路就行。”

沈青禾看了一眼顾砚之。

“镇魂钉咱们修了这一根,剩下三根还得修。但我娘的线索,我不能断在这儿。”

顾砚之没说话,只是走到石室门口,往外头探了探。

“赵令仪还在里头。要把她揪出来,还得往深处走。”

他回头看着沈青禾。

“南边的路,估计就在深处。咱们先把剩下三根钉子找齐了,顺便找路。”

沈青禾点了点头。

“那就两不耽误。”

她把腰刀紧了紧。

“陵伯,您就在这儿歇着吧。剩下的路,不用您老费心。”

“嘿,我是想歇着,可这地宫要是真塌了,我也得死啊。”

陵伯叹了口气,重新提起了灯笼。

“罢了,送佛送到西。那南边的路我也只是听说,没走过。咱们走着瞧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对了,那女的当年还留了句话。”

沈青禾回头。

“什么话?”

“她说,‘若是有后人能拿着这戒指找回来,告诉她,别信太后,别信画,只信自己的眼睛。’”

陵伯说完,摆摆手。

“走吧,去西室。”

沈青禾站在原地,把这话在心里嚼了一遍。

别信太后,别信画。

这皇陵里的壁画,画的是九龙夺嫡。

太后让人画这些,是为了镇压怨灵。

但娘说,别信画。

那这底下压着的,到底是怨灵,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走啊!想什么呢?”

陵伯在前头喊了一声。

沈青禾收回思绪,大步跟了上去。

“没事,就是觉得这地宫,比我想的还要深。”

她看了一眼顾砚之。

“你手还能撑得住吗?”

“死不了。”

顾砚之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那滴黑血刚擦干,又渗出来一点。

“下一间,我上。”

沈青禾没说话,只是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他。

“擦着点。别让那黑血滴地上,引出不该引的东西。”

顾砚之接过手帕,胡乱塞进袖口。

“谢了。”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通往西室的墓道。

那枚戒指贴在沈青禾胸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锁骨。

那股子冷劲儿,这会儿倒像是一股子热流,激得她步子迈得更稳了。

作者感言

书瑶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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