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活死人的爪子还没挠到沈青禾的后颈。
“噗。”
一声闷响。
沈青禾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刀。
刀背磕在那个活死人的手腕上,那僵直的关节发出一声脆响,整条胳膊软软地垂了下去。
“起开。”
她脚下一转,踹在那个活死人的膝盖上。
那东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没起来。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头都没回。
“想背后捅刀子?”
沈青禾冷哼一声,目光依旧锁死在赵令仪身上。
“这帮行尸走肉,也就这点出息。”
赵令仪看着这一幕,脸上那层灰皮微微抽动了一下。
“有点意思。”
她抬起手,那根锁魂针在指尖转了一圈,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上次在官道上,让你侥幸破了我的音煞。这回,我看你还能不能躲过去。”
话音未落。
“嗞——”
那根针尖发出一股尖啸。
这声音不像是金属摩擦,倒像是有人拿指甲刮铁皮,那是直接往人脑仁里钻的动静。
沈青禾眉头一皱。
她早就防着这一手。
“青黛,堵耳朵!”
她喊了一声,左手迅速从领口扯下一块早就备好的布条,往耳朵眼里一塞。
动作快,那是以前在野地里被那群蝙蝠妖怪逼出来的经验。
“嗡——”
布条塞进去的瞬间,那股子刺痛感虽然还在,但已经能忍了。
旁边的青黛早就吓得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了。
赵令仪见状,冷笑了一声。
“堵了耳朵就有用了?”
她手腕一抖,那根锁魂针带着一股黑气,直奔沈青禾的眉心扎过来。
那速度快得跟鬼影似的。
眼看就要扎上。
“叮!”
一声脆响。
一道金色的光鞭不知从哪窜出来,半空中硬生生把那根锁魂针给抽歪了。
火花四溅。
赵令仪的手腕一麻,身子往后仰了一下。
她定睛一看。
顾砚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沈青禾前面。
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右手掌心里,那条金色的锁链还没完全收回去,正像条活蛇一样缠在他手臂上。
“顾家的小子。”
赵令仪声音沉了下来。
“你想护着她?”
顾砚之没说话。
他只是把那只手微微抬起,锁链在掌心绕了一圈,发出哗啦啦的细响。
“这针,我不许你动。”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子。
“那就试试。”
赵令仪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她发力,锁魂针再次亮起,这次带着一股暗红色的煞气,直冲顾砚之的面门。
顾砚之没躲。
他右手一挥。
“去。”
那条金色的判官锁链瞬间暴涨,在空中打了个旋,跟那根锁魂针撞在了一起。
“轰!”
这一声巨响,震得地上的土都扬起来了。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绞着。
锁魂针尖上冒着黑烟,那金色的锁链上也开始滋滋冒火星。
赵令仪咬着牙,那只捏针的手开始哆嗦。
“你爹当年……都没能把我伤成这样……”
她声音有点变调。
顾砚之听着这动静,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我爹是他。”
他手腕一抖,锁链像是活了过来,顺着锁魂针的杆子就缠了上去。
“我是我。”
“咔嚓。”
一声脆响。
锁魂针的尾部被锁链勒出了一道裂纹。
赵令仪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原本灰败的半边脸,像是裂开的瓷器一样,从眼角到下巴,崩开了一道口子。
“嘶——”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那道裂缝流了下来,看着跟混了沙子的泥浆似的。
她身子晃了晃,往后退了一步。
“我的脸……”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结果摸了一手的黏液。
顾砚之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收。”
他手掌一握。
那条锁链收紧。
赵令仪只觉得手腕上一股巨力传来,还没来得及松手,就听见自己腕骨发出一声脆响。
“啊!”
她低呼一声,手一松。
那根锁魂针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嗖——”
那根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啪”的一声,深深地扎进了广场边缘的一块青石板缝里,没入大半截,只留了个针尾在外面晃悠。
顾砚之身子也跟着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旧伤未愈,这一下强拼,也是伤筋动骨。
沈青禾在后面看得清楚,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
“顾大人,行啊。”
她吹了声口哨。
“这锁链使得,比我家那老黄狗还听话。”
顾砚之抹了一把嘴角,把锁链收回来,那金光渐渐散去。
“别贫。”
他喘了口气。
赵令仪捂着自己裂开的手腕,那张脸这会儿看着更吓人了。
她死死盯着顾砚之,又看了一眼沈青禾。
“好……好得很。”
她嗓音沙哑。
“你们赢了这一阵。”
她往后退了两步,那半鬼的身子在月光下有些虚浮。
“但这账,没完。”
沈青禾把耳朵里的布条掏出来,晃了晃手里的刀。
“没完就没完。你要是不服,咱们现在就把剩下半截打完?”
赵令仪没理她。
她看了一眼那个扎在石缝里的锁魂针,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最后还是没敢再去拿。
“你们以为,破了这阵,就万事大吉了?”
她笑了一声,那笑容在那张裂开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沈青禾。”
她盯着沈青禾。
“你现在的血里,流着这整座城的阵眼。”
“你以为你救了一座城?”
赵令仪声音压低。
“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活靶子。”
“太后的人,鼻子比狗还灵。你走到哪,那股子阵眼的味道就会飘到哪。”
“你救了这三千个死人,也给自己引了一路的追兵。”
说完,她再也不恋战,身子一转,像是一阵灰烟,顺着城墙根就飘了出去。
眨眼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沈青禾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
“跑得倒挺快。”
她转头看了一眼顾砚之。
“顾大人,她说的是真的假的?我真成移动靶子了?”
顾砚之看了一眼她那只受伤的手。
“真的。”
他说。
“你的血封住了阵眼,这债就背在你身上了。以后不论去哪,那帮人都能顺着味儿找过来。”
沈青禾听完,愣了一秒。
然后她把刀往肩上一扛。
“得。”
她咧嘴一笑。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挂个牌子,写上‘诱饵’俩字,专门钓鱼?”
顾砚之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先别想那些。”
他指了指那根扎在石缝里的锁魂针。
“那东西,得拔了带走。那是证物。”
沈青禾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那根针。
针尾还在微微颤动,上面的黑气没散干净。
“这东西邪性。”
她伸手用刀背磕了一下。
“先让它在这儿晾会儿。等咱们把这群活死人安顿好,再来收它。”
她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四周那些还定在原地的活死人。
“这满广场的‘木偶’,咱们总不能一直让他们站这儿吧?万一天亮了吓着路人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