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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我替你选

从正厅到王府大门,得穿两道回廊,绕过那座刻着“宁静致远”的照壁。

沈青禾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缝儿上,稳稳当当。

外头日头大,照得人眼晕。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显得高兴,也没显得害怕,就跟去邻居家串了个门似的。

直到拐过那道照壁,瞧不见王府下人的影子了。

她袖管里的手才攥紧,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那块旧绢布就贴在手腕内侧,凉飕飕的,像块甩不脱的冰。

出了大门。

那辆破马车就停在道边柳树底下。

顾砚之没在车里待着。

他正坐在车辕上,两条腿垂下来,手里也没拿那把折扇,就那么两手搭着膝盖,仰头看着树梢上的那点绿意。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脸色还是白,那种没血色的白,看着像是大病初愈还没缓过劲儿来。

但那双眼还是亮的。

看见沈青禾出来,他撑着车板就要往下跳。

这一起身,身形明显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说什么了?”

顾砚之站直了,也没往上凑,就站在马车边上看她。

嗓音有点哑,透着股子虚。

沈青禾走到他跟前,停住。

“说什么了……”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抬头看着顾砚之。

这人现在站在日头底下,虽然看着单薄了点,但那身架骨还在,那是顾家养出来的气度。

“他说他跟我爹是旧识。”

沈青禾语气平平。

“当年那本账册,他也有一份。还说……我爹最后一份信,寄到了他府上。”

顾砚之眼皮子动了动。

“就这些?”

沈青禾没躲他的眼神。

“还有。”

她顿了一下。

“他说你的灵力快用完了。若是耗尽了,那判官位就会离体。到时候……你的魂体怕是要有大麻烦。”

这是实话。

但也仅仅是能说的实话。

顾砚之盯着她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犯人,哪怕病得快站不住了,那股子要把人看穿的劲儿一点没减。

“他没说别的?”

沈青禾心头一跳。

这男人,敏锐得让人有时候觉得可怕。

她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她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

告诉他?告诉他你是前朝太子?告诉他太后当年掐死的是个替死鬼?告诉他那老狐狸想拿他当枪使?

不行。

这要是说出口,他就不是顾砚之了。

他就成了赵曜,成了那个该死在二十年前棺材里的亡魂。

沈青禾忽然伸出手。

顾砚之微微一僵,以为她要拿什么东西。

结果她的手落在了他的领口上。

指尖蹭了一下那块沾了灰尘的衣领,轻轻拍了拍,像是替他把那些不属于这里的尘埃拍掉。

“别的事,回去再说。”

沈青禾声音低下去,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劲儿。

“你姓顾,顾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顾砚之。”

顾砚之愣住。

他看着沈青禾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

那句话里的意思,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全懂。

但他没再追问。

“好。”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听你的。”

沈青禾收回手,转身去掀车帘子。

“上车。日头毒,别在外头晒着了。”

顾砚之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青禾爬上马车,动作利索得很,一点没像个姑娘家。

然后他才扶着车辕,慢慢地钻进了车厢。

车厢里光线暗下来。

青黛在外头吆喝了一声:“坐稳喽!回大理寺!”

“驾。”

马车晃了一下,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沈青禾靠在软垫上,没闭眼。

她从袖子里把那块旧绢布摸出来。

借着车窗透进来的那点光,翻开一看。

那绢布背面,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用炭笔写了行字。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留下的。

【顾家旧案·昭德十八年·宫门。】

沈青禾盯着那七个字。

摄政王这老狐狸,这是把路都铺好了。

查顾砚之的身世,就得查当年的宫门案。查宫门案,就得把这京城的根基翻个底朝天。

她把绢布合上,重新塞回袖子里。

视线透过帘子的缝隙,往后看了一眼。

摄政王府的那块匾额,已经在视线里变得模糊,最后被路边的柳树遮挡,彻底看不见了。

脑海里忽然弹出个画面。

是个倒计时的漏刻。第七卷完成。长期主线更新:顾砚之灵力倒计时,剩余约两战。摄政王线已解锁。

沈青禾闭了闭眼。

两战。

这哪是倒计时,这是催命符。

她得在那之前,把所有能炸的雷都给排了。

车厢角落里,顾砚之靠在另一边,不知道是不是药劲上来了,脑袋歪在车壁上,呼吸慢慢重了起来。

沈青禾看过去。

他怀里鼓鼓囊囊的,那是那一半令牌。

“喂。”

她忽然开口。

顾砚之睁开眼,眼神有点迷蒙:“嗯?”

“回去把这药喝了。”

沈青禾说。

“喝完了,睡一觉。醒了咱还得干活。”

顾砚之看着她,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

“好。”

他重新闭上眼。

车轮碾过一块碎石,马车轻轻颠了一下。

顾砚之的手在怀里动了一下,把那半块令牌按紧了些。

作者感言

书瑶

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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