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吸力暴涨的瞬间,沈青禾闭上了眼。
不是认命。
是懒得再跟太后废话。
她把所有注意力都往脚底下沉。脚心那块滚烫的地砖,纹路一条一条,热得她脚底板发麻。
就在这时候,她眼前——确切说是闭上的眼皮底下,右上角弹出了一块东西。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阵眼控制权:争夺中。宿主四阴之体可尝试夺取流向控制。成功率:55%。
沈青禾心里骂了一句。
五五开。
这破系统每次给个数都跟挠痒痒似的,说了等于没说。
但她没工夫计较这个。
她把意识往下压。压过脚底板,压过那层滚烫的地砖,一直压到阵眼最深处。
然后她“摸”到了。
整座阵的纹路,像一张摊开的蛛网。七条线从那七个跪着的宫女身上延伸出来,细得像丝,白得像雾。它们在阵眼正中央汇成一束,然后向上——直通太后手里那根白骨杖。
就是这条路。
魂力从宫女身上抽出来,汇到阵眼,再送到太后嘴里。
一条流水线。
她是中间那个漏斗。
沈青禾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动手了。
她没去管那七条线整体。先攥住了最左边那一根。
那感觉像是伸手抓了一条活蛇——又滑又烫,拼命想从她指缝里钻过去。
她攥紧了,没松。
然后她把那条线的走向,硬生生拧了个弯。
不从阵眼去白骨杖了。
改道。进她身体。
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那股魂力冲进来的瞬间,像是大冬天灌了一口烈酒,从喉咙烧到胃里,再从胃里炸到四肢百骸。
疼。
但能忍。
太后那边——她脸上那股狂喜忽然僵住了。就像一个人正张着嘴等喂饭,饭却换了个方向飞。
“嗯?”
太后浑浊的眼珠子缩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白骨杖。
杖头上那圈暗光,暗了一瞬。
沈青禾没睁眼。
她已经在找第二根了。
找到了。从第二个宫女身上飘出来的,比第一根粗一点。
她伸手——在意识里伸手——一把攥住,拧弯,改道。
第二股魂力冲进身体。她牙关咬得咯吱响。浑身经脉像是被人拿开水浇了一遍,又胀又烫。
太后的白骨杖又暗了一截。
“你做什么!”
太后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口气,带了尖,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她把白骨杖往地上重重一杵。
“咚。”
地砖震了一下。
沈青禾没理她。
第三根。
第四根。
她一条接一条地截。每截断一条,身体里就多一股力量横冲直撞。四股魂力在她经脉里撞来撞去,像四条不听话的野狗,彼此撕咬。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那块黑地砖上,瞬间被蒸干。
但她没停。
四条线全部改道。
原本从宫女直通太后的魂力流,被她在中间横插了一杠子。现在所有的魂力都得先经过她,再往外走。
而她往外送的方向——
不是太后。
是原路返回。
“噗——”
太后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又急又狼狈,枯树枝似的拐杖在地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她那半边脸上忽然亮了一下。就那么一瞬。像是皮底下的枯肉被什么东西撑开了,又像被烫了一下,皮肤底下透出一层不正常的红光,然后又暗下去。
太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在抖。
“你……”
她盯着沈青禾,嗓子比刚才更哑了。
“你在反噬我。”
沈青禾睁开了眼。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衣裳后背全湿透了。脸煞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但那双眼睛亮得很。
“你总算看明白了?”
她扯了扯嘴角。
“行,我还当你老糊涂了呢。”
太后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
“你疯了?你站在阵眼上截魂力,你自己身体先得被撑爆!”
“那就试试。”
沈青禾把腰板挺直了。
脚底下那四条改了道的魂力线还在往她身体里灌。她能感觉到经脉被一层一层地撑开,又一层一层地修补。
四阴之体的好处就在这。别人被这么灌,早炸了。她还能站着,还能说话,还能跟这太后抬杠。
“你要续寿。”
沈青禾看着太后那张被魂力冲击得微微变形的脸,一字一句。
“我让你续个够。”
她把袖子往上一捋。手腕上顾砚之刻的那道金线,亮了。
“撑不撑得住——”
沈青禾把两只脚在地砖凹槽里踩实了。
“那是你的事。”
太后握着白骨杖的手,骨节发白。她死死盯着沈青禾脚下那几条改了道的纹路。
暗红色的光在地砖上流淌,方向已经变了。不是从外向内。
是从内向外。
第五条魂力线在沈青禾的意识里微微颤了一下。
她伸手去抓——
这条比前面四条都粗,也烫得多。刚碰到,指尖就像被火舌舔了一下。
但她攥住了。
太后那张枯槁的脸上,左边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