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的碎瓷片在顶灯下泛着冷光。林跃推开门，脚底下的碎渣子嘎吱作响。前厅像是被龙卷风扫过，桌子被推翻了两张，椅子东倒西歪，柜台里的抽屉全被拉出来倒扣在地上，满地都是散落的餐巾纸和一次性筷子。
墙上那个挂了十几年的相框摔碎了，玻璃碴子扎透了父亲的照片，正好划过老头那张笑得眼角全是褶子的脸。林跃踱步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照片从碎玻璃里抠出来，指尖被划了一道细口子，血珠子冒出来，他像没感觉一样把照片折好塞进胸口。
后厨更是惨不忍睹。父亲留下的旧账本、调料配方资料，全都不见了，只剩几个空荡荡的文件夹扔在水槽边，像是在嘲笑他连这点家底都守不住。
灶台上压着一张纸条，是从店里那本备货单上撕下来的，字是用吧台那支黑色油性记号笔写的，笔迹张牙舞爪：“管好你的赛事，不要再查你父亲的账。”
派出所的老民警带着个年轻辅警来做笔录，拿手电筒照了一圈被撬坏的门锁，又看了看那张纸条，叹了口气。“这老巷子没监控，撬锁也没留下明显工具痕迹，取证难啊。”老民警合上本子，拍了拍林跃的肩膀，“没人受伤最好，以后门锁换好点的，有事再联系我们。”
警车开走了，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晚到的时候，林跃正蹲在地上捡碎盘子。她没说话，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伸手去捡一块碎瓷片。
“别碰，划手。”林跃头也没抬。
苏晚没理他，把碎片丢进垃圾桶，又在旁边一堆废纸里翻找。“我帮你查姓章的，查到点东西。”她声音压得很低，“他有背景。十年前他走私劣质香料被查封，公司名义上注销了，但实际还在运作，只是换了个名字继续做。”
林跃手上的动作停了，抬起头看着她。
“那家公司现在仍然活跃，而且和几个知名连锁餐饮品牌都有合作，赚得盆满钵满。”苏晚盯着他的眼睛，“那些人不想让你查，是因为他还在赚钱。你一动，就是动了一整条利益链。”
林跃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到灶台前。“我知道了。”
苏晚跟着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把手轻轻放在他正抓着灶台边缘的手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我可以继续帮你查，但你要答应我，在比赛期间不要分心。你爸不希望你为了他的事放弃自己的路。”
林跃反手握了一下她的手，又松开。“比赛我继续打，案子我也继续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林跃的比赛，是替我爸在打。”
他伸手拧开燃气开关，打火器啪啪响了两声，蓝色的火苗呼地窜上来，热浪扑面。即使被翻了个底朝天，灶台还是灶台。
“他做菜的那道底线，我替他守。”林跃盯着那团火，“谁敢碰，我让他永远别再进厨房。”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没再劝，转身往外走。门帘晃动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从包里摸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才走进了夜色里。
林跃的手机在兜里嗡的一声，屏幕亮起，是苏晚发来的微信：“那个关键证人，当年撤诉的审查员，名字叫魏洪。他现在是成都某五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