郫县某工业园，天味香料公司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生花椒咬开后的青涩气。章国强坐在红木大班椅上，手里翻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最上面是苏晚那篇专访，配图是林跃在灶台前冷脸出菜的侧影。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林跃的脸，笑得像只看见猎物进了套的狐狸。“让他进决赛，然后让他在最有把握的阶段输。”
沙发另一头，魏洪正搓着手，眉头锁成了个川字。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袖扣是银质的，看着体面，眼神却总往章国强的脸色上飘。“老章，那个年轻人比他老子精，咱们这么搞，风险太大。万一逼急了……”
“他聪明才要在他最聪明的地方打他。”章国强把资料扔到桌上，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让他输得心服口服，让他再也不敢碰那个案子。”
魏洪有点尴尬，扯了扯领带。他是业内知名的美食评论家，公开针对一个后辈不符合他爱惜羽毛的人设。“从正面上不了手，我那身份不方便直接踩。我建议从另一个选手下手，北京来的那个姓刘的，背景硬，性子急，容易挑事。”
章国强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助理。“去接触那个北京选手的教练，给一笔‘训练赞助’，五十万，附带一份林跃做菜习惯的分析报告。”
助理应了一声，从魏洪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那报告是魏洪亲手写的，两页纸，里面把林跃的火候偏好、下料顺序，甚至温水洗油去腥的手法拆得干干净净。这些东西，是魏洪当年作为行业协会审查员品鉴老林菜品时攒下的底子，现在变成了刺向儿子的刀。
同一时间，蜀香居后厨。林跃的手机震了一下，苏晚发来的语音：“我查到魏洪和章国强的通话记录，但只能证明他们联系过，证据链不够完整。小心那个魏洪，他的味觉里藏着生意。”
林跃擦着手上的油渍，单手回了一条：“我知道。但他欠我爸一个公道，他的味觉迟早要吐出真话。”
深夜，蜀香居打了烊。店里没开大灯，只有吧台上面的一盏小灯亮着，光圈刚好罩住两张疲惫的脸。胖哥把一罐冰啤酒推到林跃面前，拉环扯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跃仔。”胖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着墙上老林的照片，“你参加比赛是为了啥子？如果是替老林出口气，老子二话不说陪你砸锅卖铁。但如果是想赢全世界，老林不在乎那个。”
林跃举着啤酒罐，没喝，眼睛盯着照片里父亲那双笑成缝的眼。“我在乎的不是赢，是让川菜被全世界当回事。我爸在乎川菜，我在乎他。”
胖哥没说话，只是举起酒罐跟林跃碰了一下，铝皮撞出沉闷的响声。
第二天一早，林跃刚把卷帘门推上去，手机就响了。苏晚的声音有点急：“北京那个选手的教练退出了，没接那笔赞助，估计是嫌脏。但另一个人接了，从东北来的冷门选手，叫赵刚，厨风以野著称。”
林跃握着手机，看着门外飘进来的晨雾，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一下。巷口的早餐摊刚开张，蒸笼盖子掀开，呼地冒出一大团白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