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双流机场，轮胎擦着跑道震了一记，林跃的心也跟着落回了实处。刚走到接机口，他就看见胖哥那张胖脸挤在人群最前面，手里还抖着一件白T恤。
“跃哥！这边！”胖哥不由分说，把T恤往林跃头上套。
林跃扯下来一看，胸口印着几个大红字：“林国栋之子，蜀香居林跃”。这土味应援服简直让人没眼再看。
“你特么这是哪来的山寨货？”林跃哭笑不得，“还强制穿搭？”
“少废话，穿上！咱成都人必须排面拉满！”胖哥扛起行李箱就往外走，林跃只好把那件扎眼的T恤套在身上。
回到蜀香居，刚踏进店门，林跃就乐了。王嬢正拿着抹布擦那张老八仙桌，抬头白了他一眼：“还知道回？锅都冷了。”
店门口上方，拉着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欢迎国际友谊赛获奖厨师回家”。那字胖得往外溢，像是一坨坨刚挤出来的土豆泥，一看就是花了钱找街边老头写的。
“这字谁写的？胖哥你这书法见长啊，起码看得出是个字了。”林跃打趣。
胖哥挠挠头，嘿嘿一笑：“街上老李头写的，给了两包烟。字丑点没事，重在感情嘛！”
当天晚上，是蜀香居有史以来最长的一场饭局。老客人们吃完都不走，自发在菜单背面签名，硬是把菜单签成了纪念册。胖哥站在“小胖蜀香居”的新招牌底下，抹了两次眼泪，鼻涕都快掉下来了；王嬢把一盘盘凉粉端上桌，看着热闹的店堂，轻声说了一句：“老林看到了。”
林跃站在收银台后，手机震了一下。苏晚发来一张照片，是章国强案的判决书——罚款、追缴违法所得、有期徒刑四年。
照片里的公章鲜红刺眼。林跃拿着手机，转身走进后厨那间小小的储物室，墙上挂着父亲的牌位。他站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亮着，平放在牌位前，又把判决书的照片压在香炉底下：“爸，那个人再也做不了恶了。”
回到前厅，林跃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今天借着这个高兴劲儿，我宣布个事。蜀香居正式增设‘厨房奖学金’，每年补贴一个愿意学川菜但没钱的孩子。学成后来蜀香居，包吃包住！”
话音刚落，满堂喝彩。胖哥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跃哥，那你把我算上，我是你的第一个补课学生，还包退包换的！”
“滚蛋，你这体型再包吃包住，我得破产。”林跃笑骂了一句。
夜里，客人们终于散去。林跃坐在空荡荡的店里刷手机，一封新邮件弹了出来。发件人是Camille。
“明年我在巴黎参加地区赛——能来当我的战术顾问吗？报酬——法式回锅肉配方。”
林跃看着屏幕，大笑出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字：“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