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店里刚送走一波早市的客人。
胖哥就坐在收银台后面，捧着那个屏幕裂了一角的手机，跟守着彩票开奖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跃正在后厨切中午要用的肚丝，刀工不紧不慢，听着外面胖哥那呼吸声越来越重。
突然，大堂里“砰”的一声，胖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卧槽！跃仔！出来了！”
胖哥嗓门大得能把房顶灰震下来，“98.5！98.5分啊！”
林跃手里的刀尖一偏，差点切到指头上。
他放下刀，解下围裙上的水珠，慢悠悠走出去：“满分多少？”
“满分一百！”胖哥把手机屏幕怼到林跃鼻子底下，手指头在那上面点得飞快，“你看第二名，才89分！咱们直接拉了九分半！这特么哪是领先，这是碾压啊！”
林跃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看那个红彤彤的分数。
下面还有详细的评分细则。
“技法难度”那一栏，满红。
“味觉呈现”那一栏，满红。
“文化表达”那一栏，还是满红。
唯独最后一个“创意新颖度”，那里空了一块，扣了1.5分。
后面的评委批注写得很简练：“传统菜式，非原创。”
胖哥还在旁边咋咋呼呼：“我说这评委是不是老眼昏花？咱们澄汤的手法那是改良过的，比以前多了一遍，怎么就不新颖了？”
林跃看完，把手机递回去：“扣得有道理。”
“啊？”胖哥张着大嘴，“你烧糊涂了？这可是高分啊！”
“开水白菜这道菜的底子，是我爸传下来的。”
林跃转身往回走，语气平淡得很，“创意新颖度不给满分是应该的。我没有创造一个全新的东西，我只是把他教我的东西，做到了最好。如果这都给满分，那才叫没道理。”
胖哥看着他背影，嘟囔了一句：“我算是服了你了，全成都也就你一个人拿了高分还嫌扣得对。”
没过半小时，苏晚就来了。
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一进门就笑着冲林跃竖大拇指。
“两项评分合计结果出来了。”苏晚把文件摊在桌上，“你自己看。”
纸上那个排名表已经更新了。
**第一名：蜀香居，平均分：97.6分。**
**第二名：巴蜀味业，平均分：93.2分。**
苏晚的手指往下滑了滑，停在第六行。
**第六名：川味世家品牌管理公司，平均分：87.9分。**
“赵富贵排第六。”苏晚看着林跃，“他被巴蜀味业、锦城供应链那几个大公司压在下面。虽然也是个不错的名次，但对于想要卖品牌的他来说，不在前三就是输。”
林跃扫了一眼那个分数，没露出什么喜色。
“还有两项。”林跃说，“食品安全和行业贡献。这两项才是硬骨头。”
苏晚收起文件：“知道你稳得住。不过有人可不稳了。”
后厨角落里。
陈默正埋头切着土豆丝，那一刀刀下去，节奏稳得像机器。
听到苏晚念出“第一名：蜀香居”的时候，他的手腕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没回头，只是嘴角两边的肌肉稍微往上扯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
很浅，无声，但在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真切。
韦少端着刚调好的料汁路过，眼角扫到了陈默那点微表情。
他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在陈默肩膀上轻拍了两下。
陈默手里的刀没停，两人谁也没看谁，但那股子劲儿，通了。
与此同时，高新区写字楼。
赵富贵坐在那张真皮老板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正对着那个排名榜。
第六名。
87.9分。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五分钟，眼珠子动都没动一下。
那个排名像个刺眼的灯泡，照得他那张脸有些发青。
“啪。”
他把鼠标一扔，抓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王总。”赵富贵声音压得很低，“我那一批‘顾客评价优化’的单子，能不能今天就开始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赵老板，这会儿动静太大了。不过既然你急……可以。”
“我要快。”赵富贵咬着牙，“现在我和第一名的差距太大，光靠正常的口碑追不上。我要在下一项评分出来前，把这个分差缩到五分以内。”
“得嘞。”那头的王建平笑了笑，“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不能太急。一次性改太多数据，系统会报警。得润物细无声。”
“你说怎么弄？”
“一天五十条。”王建平的声音透着一股老练，“我手下有一批专门的号，每天给你写五十条好评，分两个月发。既安全，又管用。”
赵富贵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
“行，那就这么干。钱不是问题。”
“那您就瞧好吧。”
挂了电话，赵富贵身子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他不在乎钱。
他只在乎那个第一的位置。
必须拿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