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手机拍在吧台上的时候，屏幕还亮着。
"出来了。"
王嬢凑过来："啥出来了？"
"前五名。三项评分全出了。"
胖哥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谁第一？"
苏晚把手机转过去让他看。
"蜀香居，97.6分，第一。"
胖哥的嘴张了一下。
"我去——"
苏晚往下念："巴蜀味业，93.0分，第二。锦城供应链，89.4分，第三。川悦餐饮，88.1分，第四。第五名87.6分——蓉城小灶。"
"川味世家呢？"胖哥问。
"57.0分。出局了。"
胖哥吹了声口哨："57？那不是差了四十个点？"
"食品安全计零分，30%的权重直接没了。"苏晚把手机锁屏，靠在吧台上，"口碑分他本来还行，创新菜品分也不算低。但零分那一项，补不回来。"
胖哥搓了搓手："妈的，爽。"
"别爽太早。"苏晚说。
"为啥？还有啥？"
"还有最后一项。行业贡献度，15%。"
胖哥摆手："才15%，咱前面分这么高，稳如老狗。"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后厨。
林跃在灶台前备料。两条鱼、一块后臀肉、半筐蒜苗。他听到苏晚在前厅念名单的声音，没出去。
苏晚走进来。
"看了？"
"听了。"
"97.6，第一。没感觉？"
"还有一项。"
苏晚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林跃把鱼放到案板上，开始刮鳞。
胖哥从前厅冲进来，手机举着："跃仔！川味世家57分！五十七！哈哈哈哈——"
"小声点。"林跃头都没抬。
"好好好。"胖哥压低声音，但脸上收不住，"川味世家57分，零分那道太狠了。跃仔你说，赵富贵那孙子是不是彻底没戏了？"
林跃刮了两下鱼鳞。
"不是零分狠。是他自己把能交的材料全做成了假的。"
"那他现在——"
"彻底没戏了。"
胖哥咧嘴还要说什么，林跃接着说了一句："评选没进前五，他品牌转手的价格会跌一半以上。"
胖哥怔了一下。
"跌一半？"
"最少一半。没人愿意接一个食品安全分是零的品牌。"
胖哥咂了下嘴，收了笑。
韦少端着一盆切好的葱花从旁边经过，脚步慢了一下。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分数。"韦少说。
胖哥看他："那是什么？"
"是他下面的客户看到这个结果，会不会继续跟他续约。"
林跃抬头看了韦少一眼。
韦少没停步，把葱花盆放到调料架上，顺手擦了擦手。
"我爸以前说过一句话——最贵的不是输，是让客户看到你输。"
胖哥看着韦少的背影，嘴动了一下没说话。
韦少回到切葱的位置，拿起刀，继续切。
下午三点，店休。
后院那棵老槐树下面，陈默蹲在泡菜坛子边上。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是黑的。
他不知道什么分数、排名、前五名。那些词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只知道今天林跃出菜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就一下。很短。
别人看不出来，陈默看出来了。他在后厨站了一个月，每天盯着林跃的背影。林跃做饭的时候脸上从来没什么表情。今天嘴角动了一下。
陈默把手机打开，在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
林跃从后厨走出来，看到陈默蹲在泡菜坛旁边，手里举着手机。
他走过去，蹲下来。
陈默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写着："赢了吗？"
林跃接过手机。
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打了两个字。
"还没。"
陈默看着那两个字。
林跃把手机递回去。陈默没接。他在等。
林跃低头又打了一行字。
"还有最后一项。最后一项最重要。"
陈默看完，拿回手机。拇指动了动。
"是什么？"
林跃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眼睛。
陈默的眼睛很黑，很安静，没什么波动。但他在等。
林跃接过手机，打了一行字。打完，把手机递回去。
"行业贡献度——你切过的每一根葱都算。"
陈默看着那行字。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泡菜坛旁边，把盖子揭开。坛沿上的水清亮亮的。他往里看了一眼，盖回去。
林跃还蹲在那里。
陈默回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比了一个动作——大拇指朝下，然后翻过来朝上。
不是手语。是他自己编的。
林跃看着那个动作，没说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转身进了后厨。
当天晚上，高新区，川味世家办公室。
赵富贵坐在桌前。桌上放着手机。
公告出来之后他接了一个电话。巴蜀味业打来的。
"赵总，下一批花椒的合同我们暂时不续了。等评选结果稳定再说。"
赵富贵没说话，对方也没多说，挂了。
赵富贵把手机放在桌上。
手机又响了。微信消息。
锦城供应链发来的。
"赵总，方便时回电，有个合作需要重新评估。"
赵富贵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没回。
他拿起手机，放到抽屉里，关上。
手机在抽屉里又震了一下。他没拉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