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规定食材。"
主持人站在台前，身后的大屏幕亮了。屏幕上就两个字。
豆腐。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声。韦少在观众席上凑过来跟旁边的人说："豆腐？这玩意儿能做出什么花来？"
林跃坐在选手席上，看了一眼那两个字。
豆腐。川菜里最常见的东西。麻婆豆腐、家常豆腐、熊掌豆腐、口袋豆腐。他从小看到大的。
主持人继续说规则。
"所有选手必须以豆腐为主料制作一道菜品。辅料不限，自带调料可以使用。时间九十分钟。现在开始。"
备料区。
林跃从食材区领了两块北豆腐和一块嫩豆腐。他掂了一下北豆腐的重量，手指按了一下表面——紧实，水分不多。
他选了北豆腐。
回到操作台，他开始切豆腐。切成两厘米见方的块。一刀一刀地切，每刀间隔一样。切完之后把豆腐块摊在案板上晾着。
然后开始备料。
牛肉末。他带了牛肉，自己剁的。刀在案板上咚咚咚地剁，剁成细末。
郫县豆瓣酱。昨天那罐，今天没靠冰袋放，温度正常。他拧开盖子，用筷子搅了一下。酱体流动，没问题。
花椒粉。汉源花椒，自己磨的，装在小瓶子里。
姜蒜末。切好放在小碗里。
醪糟。一小瓶，从成都带的。
韦少在观众席上伸着脖子看。他旁边坐了个戴眼镜的观众，问他："他做麻婆豆腐？"
"看着像。"
"麻婆豆腐能拿高分吗？评委见多了吧？"
韦少没回答。
隔壁台。
陈放在切土豆。大块，东北乱炖的切法。他旁边摆着茄子、青椒、排骨，还有一罐郫县豆瓣酱和一小把干辣椒。
他往锅里倒油的时候，先把豆瓣酱挖了一勺出来，放在碗里的干辣椒旁边。
锅里的油热了。他先下排骨，煎到两面变色。然后捞出来。锅里留了油——他没擦。
底油留在锅里。
他下了豆瓣酱和干辣椒。翻炒了两下，红油出来了。然后把排骨倒回去，加土豆和茄子，加水开始炖。
林跃在旁边闻到了辣椒味。偏头看了一眼陈放的锅。
炖锅里红油浮上来了。
林跃收回视线，继续做自己的。
阿粤那边。
他在处理嫩豆腐。用一个小圆勺把嫩豆腐中间挖出一个个球形的小洞。动作很慢，手很稳。挖出来的豆腐球放在冰水里泡着。
然后他把虾胶挤进豆腐球中间，捏成圆球。一个个码在蒸盘里。
鲍鱼汁在旁边的小锅里熬着。他提前熬了二十分钟，汁已经收浓了。
蒸盘上了蒸箱。阿粤看了一眼时间，定了八分钟。
任铮的台面。
林跃扫了一眼。
嫩豆腐。切块。一锅葱油。
她在锅里倒了葱油，油温不高。豆腐块放进去，小火浸着。
没有别的动作。不炒、不加调料、不翻面。就让豆腐泡在葱油里。
林跃看了一下时间。她把豆腐放进去之后就站在台后面，没动过。
评委走过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也没抬头。
林跃开始炒了。
起锅，下油。油温到五成热，下牛肉末。翻炒，肉末变色，水气炒干。
下豆瓣酱。小火炒，把酱的红油逼出来。
加姜蒜末。翻炒。
加水。加醪糟——不多糖，就一小勺。
汁烧开了。豆腐下锅。
小火烧。让豆腐在汁里慢慢吸味。他不翻锅，用勺子轻轻推。推两下就停，让豆腐自己待着。
五分钟。
花椒粉第一次撒——撒在锅里，跟汁一起烧。麻味渗进豆腐里面。
收汁。勾芡。
出锅装盘。
花椒粉第二次撒——撒在表面。这层花椒粉碰到刚出锅的热豆腐，麻味直接冲上来。
韦少在观众席上吸了一下鼻子。
"这个味儿冲。"
旁边戴眼镜的观众说："他撒了两次花椒。"
"嗯。"
"一般麻婆豆腐就撒一次。"
韦少没说话。他看着林跃把盘子端到评委台上。
时间到。
阿粤的鲍汁豆腐出锅了。豆腐球码在盘子里，每个大小一样，表面淋了鲍鱼汁，颜色金黄。摆盘精致，盘子边上擦得干干净净。
任铮把豆腐从葱油里捞出来，放在盘子里。淋了一点点酱油。就这些。
评委走到林跃台前。一个评委夹了一块豆腐，吃了。
他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另一个评委也尝了，也写了。
走到陈放台前。评委尝了乱炖。嚼了两下，点了一下头。
阿粤那边。评委尝了豆腐球。嚼了三秒，没说话。
最后是任铮。评委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停了。
他又夹了一块。
评分区。
分数贴出来了。
林跃，92.0。
任铮，91.5。
陈放，88.5。
阿粤，87.5。
韦少从观众席上站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翻开手册算总分。
"你两轮加起来181.5。阿粤两轮175.5。陈放两轮174.5。"
"嗯。"
"任铮呢？第一轮的分还没出来。"
"没出来。"
"那她现在算多少？"
"不知道。等评委那边定。"
韦少算了一下："你现在第一。但任铮第二轮91.5，离你就差0.5。她第一轮的分要是出来——"
"等出来再说。"
林跃在收拾操作台。
陈放走过来，站在台子对面。
"你说的留底油。"
林跃抬头。
"我今天用了。排骨煎完之后油没擦，直接下豆瓣酱炒的。"
"味道呢？"
"入锅的时候油香味不一样。之前我每次都把锅擦干净再倒新油，炒出来的酱味是浮的。今天这个——酱味是跟油在一起的。"
"对。底油跟肉的味道是连着的。新油没有那个味。"
陈放点了一下头。
"88.5。比昨天高了2.5。"
"留底油的事值2.5分？"林跃把刀收进刀套里。
"值。"陈放说，"但还不够。"
"第三轮呢？"
"第三轮我拼。"
"嗯。"
陈放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天的主题创作——你准备好了？"
林跃拉上刀具包的拉链。
"到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