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组讨论了十分钟。
三个人围着评委席那张桌子，评分表摊开，一边写一边低声说话。林跃在台下收拾完刀具，把刀套拉上拉链，坐回选手席。
韦少从观众席上挤过来。
"还没出？"
"没出。"
"十分钟了。前两组都没这么久。"
林跃没接话。他看了一眼评委席那边。一个评委正在拿笔在评分表上画圈，另外两个在点头。
主持人走上台了。
"第三轮评分结束。请A组选手注意。"
场馆里安静下来。
主持人手里拿着一张纸。
"第三轮，主题创作。A组分数——"
他念了。
"任铮，94.5分。"
林跃的手放在膝盖上，没动。
"林跃，93.0分。"
"阿粤，87.0分。"
"陈放，86.5分。"
韦少在旁边吸了口气。
主持人翻了一下纸。
"三轮总积分。任铮，278.5分。林跃，274.5分。阿粤，262.5分。陈放，261.0分。"
" A组晋级选手——任铮。"
韦少攥了一下拳头。
主持人接着说："林跃选手以小组第二身份进入待定区，将与其他小组第二名争夺剩余晋级名额。待定赛安排在后天。"
林跃站起来。
韦少看着他。
"差4分。"
"嗯。"
"第三轮她94.5，你93.0。就差1.5分。"
"嗯。"
"你——"
"走吧。回去收拾东西。"
任铮在通道口站着。
她看到林跃走过来，没有让路。林跃在她面前停了。
"恭喜。"
任铮没接这句。
"这个结果是给你的。"
林跃看着她。
"什么意思？"
"我用你爸的酱做了他当年的菜，拿了第一。你用的是自己的配方做他的菜，拿了第二。你知道区别在哪吗？"
林跃没回答。
"区别是你已经不需要他的味道了。我还需要。"
她说完转身走了。
林跃站在通道里。韦少从后面跑过来。
"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
"你脸色——"
"走吧。"
场馆外面。
苏晚在门口等着。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打开了一个文档。
"待定区的规则我看过了。八个小组第二名，两两配对做一道菜，胜者晋级。四进二，最终两个名额。"
"后天？"
"后天上午。"
林跃点头。
苏晚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么？"
"她在替我爸拿这个第一。不是替她自己。"
苏晚没说话。
"她用那罐酱做了一道回锅肉。她爷爷做了三十年那道菜。她来参赛，不是为了赢我。是为了证明她爷爷做的菜能赢。"
"那你呢？"
"我不需要证明。"
苏晚看着他。
"你不需要证明什么？"
"我不需要证明我爸的菜好不好。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
晚上九点。酒店房间。
林跃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翻到胖哥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喂。"
"胖哥，是我。"
"看直播了。第三轮93分。"
"嗯。小组第二。没直接晋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你还在比赛吗？"
"还在。后天待定赛。"
"在就行。"
"嗯。"
"别管第几名。灶台还在。"
"我知道。"
"行。挂了。"
"嗯。"
电话挂了。林跃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韦少从隔壁过来，手里拿着一袋面包。
"吃点东西？"
"不饿。"
"你下午到现在没吃。"
"真不饿。"
韦少把面包放在桌上，坐在另一张床上。
"后天待定赛，你做什么？"
"还没想好。"
"主题呢？"
"待定赛没有主题。自由发挥。"
韦少嗯了一声。
两个人都没说话了。
敲门声。
林跃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
他起身开门。
任铮站在门口。
她手里拿着那个铁盒子。
"这个还给你。"
她把铁盒打开。里面是那个玻璃罐。罐子已经擦干净了，盖子拧紧。罐底贴着那张泛黄的纸条。
"林国栋·蜀香居·1987年。"
字迹还在。
林跃低头看着那罐酱。
"它是你爸的。不是任家的。"任铮说。
林跃没接。
"你留着。"
任铮看着他。
"你用完了再还给我。"
"我第三轮已经用完了。"
"那就留着。"
"留着我用不着。"
"你以后用得着。"
任铮看了他两秒。她把铁盒往前推了一下。
"那你得先挺进决赛。"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走了几步就听不见了。
林跃站在门口。手里是那个铁盒。
他把铁盒打开，看着那罐酱。玻璃罐擦得很干净，在走廊的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他拿起罐子晃了一下。酱体在罐底晃了晃，很沉。
他盖上铁盒，走回房间，把它放在床头柜上。
韦少看了一眼。
"她把酱还你了？"
"嗯。"
"那你后天——"
林跃把灯关了。
"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