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站在台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十六强第一场。A组第二林跃，对阵C组第一程昱。三局两胜制。每局一个主题。"
他拆开第一个信封。
"第一局主题——快。选手需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一道从备料到出品的完整菜品。超时扣分。计时开始。"
程昱听到"快"字的时候嘴角抿了一下。
韦少在观众席上拍了一下大腿，压低声音跟苏晚说："快？这不正好撞他枪口上？"
"别说话。看。"
林跃已经在动了。
鸡胸肉上案板。刀落得快，肉丁切得匀，大拇指指甲盖大小。葱白切段，干辣椒剪段，花椒抓了一把放碗里。调碗汁——醋、酱油、白糖、淀粉、水，筷子搅两下。
起锅。下油。油温到五成热，鸡丁下锅滑炒，变色捞出。锅留底油，干辣椒和花椒下锅，小火煸出香味。下鸡丁，倒碗汁。翻锅。汁收浓挂在鸡丁上。花生米下锅。翻两下。出锅装盘。
韦少看了一眼手机计时。
"十五分钟。"
苏晚看了一眼程昱那边。
程昱在做葱油拌面。小葱下油锅，油温不高，慢慢炸。葱叶从绿变黄再变焦。他没急。
面煮好了，过水。葱油浇上去，拌匀。
三十分钟到。
程昱刚把面装好盘。超了六分钟。
评委先尝林跃的。
"鸡丁嫩，酱汁挂得匀。酸甜辣的比例刚好。"
然后尝程昱的。
"葱油熬得亮，香气正。面煮得精到。"
评委写了几笔，抬头说："超时了。按规则扣分。"
第一局结果：林跃胜。
程昱把操作台擦了一遍。动作跟之前一样，没变快也没变慢。
韦少松了口气。苏晚拍了他手背一下。
"别急。还有两局。"
主持人拆开第二个信封。
"第二局主题——慢。选手需在两小时内完成一道需要慢火长时间处理的菜品。计时开始。"
韦少在下面嘀咕："这他妈是给他量身定做的吧。"
苏晚没说话。
程昱拿了五花肉。切麻将块。焯水。起锅放油下冰糖。跟录像里一样——油温低，冰糖慢慢化，颜色从黄到深红。肉下锅翻炒上色。加水加调料。大火烧开转小火。盖盖子。
林跃那边拿了块牛腩。切大块。焯水。起锅放油，下豆瓣酱炒红油，加姜蒜末、干辣椒、八角、桂皮。牛腩下锅翻炒。加水。大火烧开转小火。
两个操作台都在冒小泡。
韦少看了一会儿。
"两个人都是小火炖。方向不一样。程昱做红烧肉，林跃做川式慢炖牛腩。"
"第二局是程昱的主场。"苏晚说。
"那林跃有戏吗？"
"看评委。"
两小时快到了。
程昱揭锅盖。肉块红亮，筷子一戳就透。收汁，用勺背不断搅。装进白瓷碗里。
林跃也揭了锅盖。牛腩炖了九十分钟。筷子试了一下，软了。关火。连汤带肉盛进碗里。撒葱花。
评委先尝程昱的红烧肉。
"酥而不烂。糖色到位，酱色匀。入口即化。"
然后尝林跃的牛腩。
"豆瓣酱的香气渗进肉里了。味型层次丰富。"
另一个评委嚼了两下牛腩。
"口感好。但牛腩的纤维没有完全化开。慢炖的时间可以再长一点。"
韦少在下面搓了一下手。
第二局结果：程昱胜。
大比分1:1。
台上两个人都在收拾操作台。
林跃擦灶台，把用过的碗碟码到一边。程昱在洗锅。两个人都没看对方。
韦少靠在椅背上。
"打成这样了。一比一。"
"决胜局了。"苏晚说。
主持人走到台前。
"决胜局。"
他拆开第三个信封。
"主题——平衡。"
他停了一下。
"请以'平衡'为主题创作一道菜品。平衡可以指味型的平衡、口感的平衡，或者文化和技法的平衡。时间九十分钟。"
韦少在下面嘀咕："平衡？这题目也太大了吧。"
"大才好发挥。"苏晚说。
台上。
林跃把擦好的刀从刀套里拿出来。
程昱把保温杯放到了操作台下面。
主持人说："备料区已开放。计时开始。"
两个人同时往备料区走。
林跃从食材架上拿了一块五花。程昱拿了一条鱼。
两个人在过道上碰了一下肩膀。
程昱看了他一眼。
林跃也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各自回了操作台。
林跃把五花放上砧板。刀落下去，第一刀切下去的时候，隔壁程昱也开了火。
两个灶眼几乎同时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