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韩那场一结束。
现场的灯光稍微暗了一会儿。
紧接着。
“轰”的一声音乐炸开。
节奏快,鼓点重。
这是东道主出场了。
法国队对西班牙队。
西班牙那几个厨师还在在那儿摆海鲜饭的大锅。
气氛还没热起来。
法国队的Camille已经站在了操作台正中央。
她今天换了身衣服。
黑色的立领制服,袖口绣着金线。
头发盘得紧紧的。
看着像个要去指挥交响乐团的。
“这阵仗。”
何霜在旁边把保温杯盖子拧紧。
“主场优势啊。”
Camille要做的是“松露鸭肝三叠升级版”。
听着名字就费事。
她面前的案板上。
工具摆得像外科手术台。
一把主刀,两把副刀。
还有几个不同尺寸的抹刀。
比赛开始的哨子还没吹。
她已经切下去了。
那一刀下去。
手快得都有残影。
一块鸭肝被切成片。
厚薄完全一样。
刀刃上没沾一点油。
“这手艺。”
林跃坐在观众席第一排。
手扶着膝盖。
“刀工没得说。”
Camille切完鸭肝。
开始叠层。
第一层是鸭肝慕斯。
她用抹刀抹平。
那个厚度,肉眼看就跟拿尺子量过似的。
第二层是松露碎。
黑乎乎的一片。
撒得特别匀。
第三层是鸭肉冻。
透明的。
颤巍巍的。
最后盖上一块酥皮底。
三叠。
就这么叠起来了。
整个过程没超过十分钟。
干净利落。
连多余的边角料都没掉在地上。
西班牙那边还在给海鲜饭调味。
那个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气。
几个评委转过头看了一眼Camille这边。
眼神就没收回去。
那种吸引力是压倒性的。
你看着她做菜。
就像在看一个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不出错,不犹豫。
一个小时到了。
出菜。
Camille端着盘子走向评委席。
那道“三叠”立在那儿。
层次分明。
像个艺术品。
评委拿起叉子。
从最上面一层往下叉。
酥皮碎了。
鸭肝化了。
松露味儿冲出来。
紧接着是鸭肉的鲜。
五种味觉在嘴里那是排着队进来的。
第一位评委嚼了两口。
点头了。
第二位评委尝了一口。
也点头了。
那个法国主评放下叉子。
“这道菜的结构是完整的。”
他说。
“从上到下,从外到内,从冷到热。”
“每一层都有它的目的。”
“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法餐。”
大屏幕上的分数跳出来了。
96.0。
全场欢呼。
这是本届比赛到现在为止的最高分。
西班牙队那边才刚把海鲜饭盛出来。
看着那个分数。
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Camille站在台上。
没笑。
也没挥手。
她开始收拾刀具。
把那几把刀擦干净。
收进刀包。
这时候。
她抬起头。
看了一眼观众席。
眼神很准。
直接就找到了林跃。
两人隔着十几排座位。
Camille脸上没表情。
也没什么意思。
就是看了一眼。
然后低头继续扣上刀包的扣子。
“啪”。
一声脆响。
回到选手村。
已经是晚上了。
餐厅里人不多。
大家都在聊刚才那场96分的比赛。
何霜端着餐盘坐下。
盘子里是两块面包和一碗汤。
“法国队96分。”
何霜用勺子敲了敲碗边。
“妈的。”
“比我们目前最高分还高两分。”
“这还是小组赛。”
“要是决赛碰上她们,这分差怎么追?”
林跃正在对付盘子里的烤鸡。
他撕了一条腿肉。
塞嘴里嚼着。
“她们发挥到了极致。”
林跃说。
“主场,裁判熟,食材顺。”
“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
“那要是半决赛遇到她们呢?”
何霜问。
“或者决赛遇到?”
“那就打。”
林跃把骨头吐在盘子里。
“分数是打出来的。”
“不是算出来的。”
“她们能打96。”
“咱们也能打。”
“只要别想那两分的事。”
何霜看着林跃那张脸。
没什么波澜。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摇摇头。
“你心是真大。”
“也就是你了。”
吃完饭。
回到房间。
林跃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刚准备去洗澡。
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
是个陌生的号码。
但只有区区几个字。
“你看了我的菜?”
没有署名。
但林跃知道是谁。
Camille。
他手指点在屏幕上。
回了两个字。
“看了。”
那边回得很快。
像是在等这个回复。
“我想让你尝一个东西。”
“你明天能来法国队训练区吗?”
林跃盯着那行字。
尝东西?
对手请对手尝东西。
这事儿不多见。
要么是示威。
要么是真有东西想交流。
不管是哪种。
去一趟也没坏处。
林跃想了想。
并没有犹豫太久。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几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