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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林跃的回锅肉

Camille的那道塔状菜品被端走了。

评委们还在那儿咂摸嘴里的余味。

林跃这边。

火早就灭了。

锅里的水也凉透了。

他把那块煮得恰到好处的五花肉捞出来。

放在盘子里晾着。

这块肉。

是冷水下锅的。

没别的讲究。

就是姜片,料酒,再放几粒花椒。

这是他爸教他的第一招。

“肉得在水冷的时候进去。”

“这样血水才出得来。”

“腥味也走得干净。”

刚才煮的那二十分钟。

林跃一步没离开。

就站在锅边。

看着火。

看着水。

看着那层浮沫慢慢聚起来。

用勺子撇得干干净净。

汤清得能见底。

肉煮到了八分熟。

筷子能扎透,但还有点嚼头。

这就是“灯盏窝”的基础。

肉凉了一点。

不烫手了。

林跃把那把旧菜刀拿起来。

刀刃在磨刀石上轻轻蹭了两下。

“沙沙”两声。

然后下刀。

切肉这事儿。

讲究个手感。

这把刀跟着他爸十几年。

刀柄上的指痕都磨深了。

握在手里。

就像是手的延伸。

刀刃切进肉里。

没有那种钝涩的感觉。

顺滑。

每一片肉都切得薄厚一致。

0.3厘米。

不多不少。

太薄了没嚼头,太厚了腻人。

切出来的肉片。

连皮带肥。

肥瘦相间。

看着就喜人。

接下来这一步。

是林跃自己琢磨出来的。

他没有直接下锅炒。

而是拿了一个大盆。

接了点温水。

把切好的肉片放进去。

用手抓了抓。

“洗油”。

这是最关键的一招。

五花肉的油多。

直接炒出来容易腻,也容易糊。

用温水把表面的浮油洗掉一点。

再去炒。

肉片就能立起来。

口感更脆。

这招他爸没教过。

他爸那个年代。

油是金贵的。

谁舍得洗掉?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步。

旁边那个日本评委多看了一眼。

他皱着眉。

没见过这么做的。

洗完油。

把肉片沥干水分。

这时候。

锅热了。

油也热了。

林跃拿出郫县豆瓣酱。

他没有像别人那样先去炒红油。

而是用了一点温水。

把豆瓣酱化开。

搅成了酱汁。

这也是他爸的方子。

也是胖哥千叮咛万嘱咐的。

“别炒干了。”

“用水化开,那个颜色才红得正。”

“味道才入得去。”

酱汁倒进锅里。

“滋啦”一声。

那个香味瞬间就炸开了。

不是那种糊香味。

是生酱被水激发出来的那种鲜辣味。

肉片下锅。

快速翻炒。

每片肉都在锅里跳舞。

肉片边缘卷起来了。

成了那种透明的“灯盏窝”状。

接着是蒜苗。

切得长长的。

一勺甜面酱。

半勺醪糟。

这几点都是灵魂。

全扔进去。

大火猛攻。

三十秒。

多一秒都不行。

蒜苗断生。

香味融合。

关火。

出锅。

一盘回锅肉端上了桌。

这盘菜跟小组赛那会儿的鸭胸回锅肉完全不一样。

那时候是为了适应。

现在是原汁原味。

红得透亮。

绿得鲜艳。

每一片肉都裹着红油。

每一根蒜苗都浸着酱香。

看着就厚重。

看着就压得住场子。

评委席上。

五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这盘菜上。

那是种很原始的冲击力。

不像刚才那道塔那么精致。

但这盘菜里有火气。

有人气。

第一位评委是那个德国人。

他平时最讲究摆盘。

但这回。

他没先看盘子。

直接拿起了筷子。

夹起一片肉。

那肉还在微微颤动。

带点蒜苗。

送进嘴里。

嚼了一下。

两下。

三下。

停住了。

他没往下咽。

也没吐出来。

就是停在那儿。

像是在嘴里找什么东西。

旁边那个意大利评委正准备拿勺子。

看见他停了。

也停下动作。

看着他。

“怎么了?”

那个德国评委没理他。

他又嚼了两下。

然后咽了下去。

筷子伸出去。

又夹了一片。

第二片。

这次更大块。

旁边那个意大利评委看不下去了。

“你夹第二片了。”

他说。

“这才第一道菜。”

那个德国评委把肉塞进嘴里。

一边嚼一边说。

“因为它还有味道。”

“刚才那片没吃完。”

“味道还在嘴里跑。”

“我得抓回来。”

全场安静。

连摄像机的红点都好像不闪了。

只有那个德国评委咀嚼的声音。

还有林跃站在操作台前。

轻轻把那把旧菜刀放回刀包的声音。

“拉链。”

拉上。

作者感言

草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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