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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回成都

广播响了。

法语讲完讲中文。

“前方到达成都双流机场。”

“地面温度十八度。”

林跃解开安全带。

安全带扣弹出来,“啪”的一声。

这声音脆。

像是在说“到了”。

他也没带什么行李。

就一个小包。

里面装着那个旧账本。

还有两件换洗衣服。

刀没带。

人显得特别轻省。

出了到达厅。

人来人往的。

有人接机。

有人举着牌子。

有人在那儿喊名字。

林跃谁也没看。

他也没让人来接。

这事儿没跟家里说。

也没跟胖哥说。

就走。

他推着那个根本不重的行李车。

拐了个弯。

进了停车场。

这是长期停车区。

空气里有点闷。

那是地下车库特有的汽油味夹杂着霉味。

角落里。

停着一辆电瓶车。

那是老款。

外壳都磨毛了。

后座上绑着个破箱子。

那是林跃上次停在这儿的。

大概停了一个多星期。

车座上落了一层灰。

薄薄的一层。

林跃踱步过去。

伸手。

在车座上抹了一把。

灰没了。

手掌心是黑的。

他从兜里掏出钥匙。

插进去。

拧动。

“滴”。

灯亮了。

电门接通。

没问题。

他把那个小包往车箱子里一塞。

跨上去。

头盔也没戴。

这玩意儿也不查。

直接拧着油门出去了。

出了机场高速。

进了市区。

这感觉就不一样了。

巴黎那边是梧桐树。

是那种冷清清的干净。

成都这边是火锅味。

还没进二环呢。

那股子牛油味就飘过来了。

这是家的味儿。

也是烟火气。

林跃骑得不快。

这电瓶车也就是那个速度。

肉得很。

但他骑着舒服。

路过一家洗脚房。

路过一家烧烤店。

路过一家卖藤椒油的铺子。

都没停。

到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亮了。

林跃捏住刹车。

停在那儿。

旁边也是一辆电瓶车。

骑车的是个大姐。

穿着个红外套。

头上戴着那种挡风的帽子。

大姐等得无聊。

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先看车。

再看人。

眼神在他脸上停住了。

这大姐愣了一下。

然后嘴巴张开了。

“你是那个……”

大姐指着他。

“那个做菜的?”

“冠军?”

林跃把手放在车把上。

“是。”

“我是。”

大姐眼睛瞪大了。

像看见个稀奇动物。

“你咋骑个电瓶车?”

“电视上你不是在那儿比赛吗?”

“又是飞机又是国外的。”

“咋回来骑个这玩意儿?”

林跃笑了笑。

“电瓶车方便。”

“这东西不堵车。”

“哪都能钻。”

大姐还想问啥。

后面的车喇叭响了。

“滴——”

绿灯亮了。

林跃一拧油门。

电瓶车“嗖”地出去了。

留下一句“回见”。

风把后面的话吹散了。

他也没回头。

就一直骑。

骑进了那条巷子。

蜀香居的招牌还在那儿挂着。

灯箱有点旧了。

上面的字有点暗。

但看着清楚。

林跃把车停在门口的老位置。

锁车。

那个锁眼都锈了。

他没管。

推门进去。

门轴有点涩。

“吱呀”一声。

这一声把前厅和后厨分开了。

胖哥正在灶台前颠勺。

火苗子窜得老高。

油烟气“呼”地一下散开。

胖哥背对着门。

听这开门声。

听这脚步声。

头也没回。

铲子在锅边上敲了两下。

“回来了?”

林跃把包往旁边凳子上一放。

“回来了。”

“咋样?”

胖哥把锅里的菜倒进盘子里。

动作行云流水。

“那道碎豆腐。”

“吃到了?”

林跃走到旁边。

拿起围裙。

往身上系。

“吃到了。”

胖哥端着盘子转身。

也没看他。

直接递给门口的韦少。

“怎么样?”

林跃系好围裙带子。

走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灶台前。

站定。

“一样的。”

“没啥区别。”

“还是那个味儿。”

胖哥“哦”了一声。

也没多问。

也没问他票多少钱。

也没问他累不累。

就接着炒下一道菜。

林跃站在那儿。

伸手。

在灶台上的火苗上方停了一下。

没点火。

但这火是着的。

那种很小的文火。

一直烧着。

灶台是温的。

那种温热顺着空气传上来。

烤着林跃的手心。

胖哥在他回来之前。

就把火开了。

这意思是明摆着的。

知道他要回来。

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不用问。

也不用说。

灶台热着呢。

回来的第一顿饭。

不用吃凉锅。

林跃把手收回来。

拿起勺子。

“来。”

“备菜。”

“有吗。”

韦少在门口喊了一声。

“五号桌回锅肉。”

“六号桌水煮鱼。”

林跃抓过一把蒜苗。

刀在那块半肥半瘦的肉上划过。

“得嘞。”

晚市开始了。

这就是个平常的日子。

没有什么欢迎仪式。

没有什么接风宴。

就是炒菜。

火声音“轰”地一下大了。

油烟气更浓了。

林跃站在灶台前。

铲子翻飞。

肉片在油里打卷。

蒜苗下去。

香味一下就炸出来了。

“回锅肉——”

林跃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

穿透力强。

“出锅!”

这一嗓子。

穿过厨房。

穿过前厅。

一直传到巷口。

跟三十年前那个男人喊的一样。

没变过。

韦少端着盘子跑出去。

“来咯——”

这一晚上就是这么过的。

一桌又一桌。

火没停过。

铲子没停过。

直到最后一位客人买单走人。

店里静下来。

胖哥去后厨刷锅。

林跃没走。

他走到前面的收银台。

那是他爸以前常坐的地方。

那个旧账本还在桌斗里。

他拿出来。

翻开。

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那几行字。

巴黎。

吃到了。

碎豆腐是好的。

林跃拿起笔。

想了一下。

在最下面加了一行。

字写得很潦草。

“回到成都。”

“灶台是温的。”

“胖哥开的火。”

写完。

合上本子。

把笔帽盖好。

这一页算是翻过去了。

他站起身。

环视了一圈店里。

墙上那幅字还挂着。

黑底金字。

“用心做菜”。

有些灰了。

但还在那儿亮着。

作者感言

草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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