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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开门

成都的秋天。

天亮得晚。

早上六点。

巷子里还是灰扑扑的。

雾气没散。

贴着地面走。

像层薄纱。

有点湿冷。

林跃站在蜀香居门口。

手里捏着钥匙。

金属冰凉。

他在锁孔里转了两下。

咔哒。

锁开了。

他伸手推门。

木门底下轮子在轨道上滚。

门轴有点年岁了。

没上油。

“吱——”

声音有点长。

有点涩。

在空荡荡的巷子里传出去很远。

林跃手顿了一下。

这声音熟。

太熟了。

像是很久以前。

像是第一回推开这扇门的时候。

那时候他站在门外头。

不知道里头有什么。

现在他站在里头。

知道今天要干什么。

他走进店里。

没开大灯。

先去后厨。

手在墙上一拍。

操作台上方那排灯管闪了两下。

亮了。

惨白的灯光照在不锈钢台面上。

泛着冷光。

灶台是黑的。

没有一丝热气。

林跃踱步过去。

拧开煤气总阀。

伸手拧灶台开关。

“啪嗒”。

火没着。

他又拧了一下。

“呼——”

蓝幽幽的火苗猛地窜上来。

舔着锅底。

他在锅边试了试手温。

转身去水槽。

备料是每天的规矩。

不管有没有客。

火点着了。

心就得跟着定下来。

林跃从桶里拎出一把锅铲。

在水里冲了冲。

接着是洗锅。

热锅。

倒油滑锅。

这动作做了千百遍。

闭着眼都能做。

案板上摆着昨晚备好的葱。

他拿起来。

刀面一压。

“笃笃笃”。

葱花切得细碎。

香味顺着刀刃渗出来。

接着是姜。

切片。

切丝。

剁末。

他的手很稳。

刀刃切下去的声音。

轻快。

有节奏。

后门这时响了一下。

门锁转动。

有人推门进来。

脚步声轻。

不急不躁。

林跃没回头。

刀也没停。

“起了?”

他问了一句。

后头没回话。

只有脚步声。

走到水槽边。

停住。

接着是洗菜的水声。

哗啦哗啦。

林跃瞥了一眼。

是陈默。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点旧的灰卫衣。

袖子撸到手肘。

正低头洗一盆青椒。

他没看林跃。

林跃也没再问。

两人隔着个过道。

一个切料。

一个洗菜。

灶台上的火还在烧。

锅里的油开始冒烟。

六点半。

后门又响了。

这回来的动静大。

脚步沉。

伴着咳嗽声。

“咳、咳。”

胖哥掀开门帘走进来。

手里拎着两袋豆浆。

那是给大伙喝的。

他一进门。

看见灶台上的火。

又看见林跃正往碗里盛调料。

愣了一下。

“我去。”

胖哥把豆浆往案板上一放。

“你这么早?”

林跃把碗里的红油晃了晃。

“睡不着。”

他说。

“醒了就来了。”

胖哥看他一眼。

没再多问。

他这人心宽。

既然林跃来了。

那就是来了。

不用问为什么。

他伸手从墙上取下自己的围裙。

往身上一系。

带子勒紧了腰。

“得嘞。”

胖哥走到旁边的灶台前。

那是他站了二十年的位置。

“那我切肉。”

他说。

“你看着火。”

“行。”

林跃应了一声。

把切好的葱花扫进碗里。

灶台前多了个人气儿。

这厨房才算是活了。

七点半。

巷子里的雾淡了点。

还是没见太阳。

前厅的门被推开。

“吱呀”一声。

进来个老头。

穿着蓝布中山装。

手里拎着个修鞋的箱子。

那是巷口修鞋的老李。

他每天这会儿都来。

雷打不动。

老李找了个靠墙的桌坐下。

把箱子往地上一放。

敲了敲桌子。

“林老板。”

他喊了一嗓子。

“一碗面。”

林跃在后厨听见了。

手里的漏勺在锅里搅了一下。

“素面?”

他回了一句。

老李在那头应着:

“对头。”

“多放点辣子。”

“好嘞。”

林跃夹起一筷子面。

在开水里抖了抖。

散进大碗里。

红油。

葱花。

酱油。

骨头汤。

一浇。

香味顺着出菜口飘出去。

老李在那边吸了吸鼻子。

“香。”

八点。

老李吃完面。

抹了抹嘴。

付了钱。

拎着箱子走了。

他还要去巷口摆摊。

林跃擦完桌子。

走到门口。

站住。

巷子里的雾散得差不多了。

青石板路上露出湿漉漉的颜色。

有个骑电动车送外卖的。

从门口飞驰过去。

留下一串马达声。

林跃看了一会儿。

这会儿。

天算是真亮了。

他转身。

往回走。

穿过前厅。

走到后厨门口。

里头胖哥正在剁肉。

陈默正在沥水。

灶台上的火正旺。

蓝色的火苗呼呼地烧着。

林跃把围裙紧了紧。

走进了后厨。

作者感言

草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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