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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下午备料

两点一过。

那股子兵荒马乱的劲儿就散了。

前厅没人吭声。

后厨也没了火气。

胖哥把围裙一解。

搭在栏杆上。

“我去后头眯会儿。”

他打了哈欠。

眼皮都睁不开。

“得嘞。”

林跃应了一声。

“你去歇着吧。”

胖哥脚底抹油。

一溜烟没了影。

陈默也忙完了手里的活。

这会儿正帮着体验馆那边的小孩练刀工。

在后院那块场地上。

隔着两道门。

听不真切。

只有偶尔飘进来的两句呵斥。

也没多大声。

林跃一个人站在灶台前。

这会儿是店里最静的时候。

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动静。

案板上摆着四大盆菜。

青椒、茄子、土豆、豆角。

都是晚市要用的硬菜。

林跃伸手。

从盆里拎出一个青椒。

那是二荆条。

个头长。

皮肉厚实。

他手掌一按。

把青椒拍扁在案板上。

刀侧面一刮。

那辣椒籽就顺着劲儿流了出来。

没废几句话。

也没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

就是切。

刀刃往下走。

“笃、笃、笃。”

声音脆。

落在木头案板上。

一下是一下。

不快不慢。

这声音在后厨里回荡。

有点空。

但听着实诚。

林跃切完一个。

顺手往左边一推。

那青椒丝在案板上码着。

整整齐齐。

像个绿色的方块。

他没停手。

紧接着拿第二个。

洗、拍、去籽、切。

动作像是个上了发条的机器。

熟练得不用过脑子。

这会儿不需要思考。

只需要手上的惯性。

那“笃笃笃”的声音持续着。

像是一种节奏。

填满了这空荡荡的下午。

正切着。

后门帘子被人掀开了。

韦少探进个脑袋。

他今儿穿得精神。

头发梳得油光水亮。

估计是刚从外头办事回来。

他在门口站住。

没往里迈步。

眼神落在林跃的手上。

“就你一个人切?”

韦少问了一句。

林跃手底下没停。

刀锋一转。

把青椒尾巴切掉。

“嗯。”

他应了一声。

“胖哥歇着去了。”

韦少靠在门框上。

看了一会儿。

那眼神里有点别的意思。

大概觉得这活儿枯燥。

又或者觉得这人太静。

“成吧。”

韦少把手里的车钥匙掏出来晃了晃。

“我拿个东西就走。”

“你不歇会儿?”

林跃问。

“歇个屁。”

韦少笑骂了一句。

“外头忙得跟鬼似的。”

“哪像你这儿。”

“跟个庙似的。”

说完。

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远去。

那股子人气儿也跟着散了。

林跃继续切。

直到把那盆青椒全变成了丝。

案板上码了长长的一大排。

绿得发亮。

他停下来。

把刀往案板上一搁。

盯着那排青椒看了两眼。

大小均匀。

粗细一样。

连切口的朝向都差不多。

他伸手。

摸了摸那堆青椒丝。

凉的。

带着点水分。

以前老爷子备料的时候。

也是这么站。

也是这么切。

那时候林跃觉得这活儿没完没了。

怎么切都切不完。

现在他站在这儿。

觉得这活儿踏实。

切完了。

心里就满了。

四点半。

林跃把案板上的残渣扫进垃圾桶。

那是些辣椒蒂和茄子把。

他用抹布把台面擦了一遍。

油渍、水迹。

统统抹净。

不锈钢台面映出他的影子。

有点模糊。

接着是调料架。

那排罐子。

盐、糖、味精、鸡精。

他把盖子一个个拧紧。

摆正。

标签朝外。

最后是刀架。

那里插着三把刀。

林跃伸手。

把最右边那把旧刀抽出来。

那是把片刀。

刀身有点黑。

那是烟火气熏的。

刀柄上有道裂纹。

那是父亲当年用剩下的。

他用拇指肚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

没生锈。

还快。

他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块棉布。

在刀身上擦了两把。

从刀尖擦到刀根。

一遍。

又一遍。

擦干净了。

他又把它插回刀架里。

刀把朝外。

稳当当地立在那儿。

五点。

天色暗下来点。

巷子里开始有人声了。

那是下班的、放学的。

自行车铃铛响。

还有叫卖声。

林跃洗了把手。

把手上的水甩干。

从后厨走出来。

走到前厅收银台后面。

那是父亲以前坐的地儿。

那个旧木头凳子。

磨得有点发亮。

林跃拉开凳子。

坐下来。

他屁股刚沾着板凳。

腰背就挺直了。

这是个习惯。

改不了。

他坐在那。

视线正好对着大门。

门帘子没放下。

巷子里的风吹进来。

有点凉快。

他把手揣进兜里。

等着。

等那个推门进来的第一个人。

就像父亲当年坐在这儿一样。

“叮铃。”

门口传来一声脆响。

那是风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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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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