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会那一仗打得漂亮，赵兴旺算是彻底把腰杆子挺直了。但这事儿有个副作用，那就是那几个女人看他的眼神，更直白了，尤其是白若菡。
第二天一大早，赵兴旺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白若菡就打来了电话。
“赵县长，今儿天气不错，有没有空陪本小姐爬个山？”
赵兴旺看了一眼窗外，确实不错，大太阳的，晒得人头皮发麻。
“白大小姐，我这还有三份报告要写，那边的溶洞还要盯着，哪有闲工夫爬山？再说了，昨天刚开了记者会，我得避嫌不是？”
“避什么嫌？咱们那是正常的工作交流。”白若菡在电话那头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山顶观景台那个项目的选址，我想跟你实地考察一下。这可是两亿的投资，赵县长不会连这点时间都舍不得吧？”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赵兴旺还真没法拒绝。考察项目，这是名正言顺的理由，拒绝就显得他心虚或者不重视了。
“行行行，考察考察。”赵兴旺叹了口气，“几点？”
“现在。我在乡政府门口等你。”
“现在？”赵兴旺看了看表，才八点半，“你也太早了吧？”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赵县长有……有风景看。”白若菡说完，挂了电话。
赵兴旺无奈地摇了摇头，抓起外套，跟秘书小周打了个招呼，就出了门。
乡政府门口，白若菡今天穿了一身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毛衣，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看着既保暖又洋气。她背着个小包，站在阳光下，确实像道风景。
“赵县长，车钥匙给我。”白若菡把手一伸，“咱们开你的越野车上山，那路陡，我的跑车底盘低，怕刮。”
赵兴旺把车钥匙扔给她：“你会开这种手动挡？”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白若菡接住钥匙，熟练地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上车吧，副驾伺候。”
车子一路颠簸往山上开。白若菡车技还真不错，虽然稍微有点猛，但在这种山路上开得挺稳。
到了半山腰，车子上不去，只能徒步。这栈道是赵兴旺当初带着人硬凿出来的，虽然修得不错，但爬起来还是费劲。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四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山顶的观景台。
这儿视野开阔，整个横岗乡尽收眼底。远处的云海翻腾，近处的梯田层叠，那几个在建的项目像散落在山间的宝石。
“呼……累死我了。”白若菡扶着栏杆，大口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赵县长，你们这……这考察项目的方式……也太硬核了吧？”
“这叫实地调研。”赵兴旺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兜里，感受着山顶的大风，“怎么样，这景色，值不值你的两亿？”
“值。”白若菡转头看着他，眼神变得很认真，“但这景色再美，也不是我来的主要原因。”
赵兴旺愣了一下：“啊？”
“赵兴旺。”白若菡收起了平日里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变得有些严肃，“昨天在记者会上，你说得很好。你说我们是功臣，你说你不让我们受委屈。那一刻，我觉得，我没看错人。”
“白小姐，那都是场面话……”
“不是场面话。”白若菡打断他，“我从省城那么多精英男里选不出来，偏偏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来找你，你以为我是为了看风景？还是为了躲婚？”
她深吸了一口气，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声音有些颤抖。
“我爸给我安排了婚事，我不愿意，所以我跑了。这没错。但我跑到横岗乡来，是因为你。我在新闻里见过你，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个男人不一样。那天在民宿门口见到你，满身泥点子，但我看到了你眼里的光。”
赵兴旺沉默了。他看着远处的云海，手在兜里紧紧握成了拳头。
“白小姐，你很好。真的，聪明、漂亮、家世好，还肯为这种穷地方投资。但是……”赵兴旺转过身，看着她的眼赵兴旺转身我吗？我是个工作狂，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就是工作。我没时间陪你逛街，没时间陪你喝下午茶，甚至可能连陪你吃顿饭都要抽空。跟我这种人在一起，你会很累，会很委屈。”
“我不怕累。”白若菡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也不要求你现在就答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来玩票的，也不是来拿你当挡箭牌的。我是真心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了。”
风更大了，吹得白若菡的风衣猎猎作响。
“赵兴旺，你可以拒绝我。但我不会走。我会在这里投资，在这里住下，看着你把横岗乡建好。不管等多久，不管你有没有女朋友，我都会等。”
说到最后，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赵兴旺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虽然娇生惯养，但此刻的眼神却那么坚定。他心里那道坚冰，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但他不能松口。现在松口，那就是不负责任。他肩上的担子太重，容不得半点私心杂念。
赵兴旺沉默了很久，久到白若菡眼里的光都开始黯淡下去。
终于，他动了。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山顶风大，别感冒了。”
只有这一句。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白若菡愣了一下，看着那瓶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就……算是安慰奖吗？”她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
“算是考察补贴。”赵兴旺也笑了，笑得有点勉强，但很温暖，“下山吧。考察结束，我请你吃饭。乡政府食堂，大锅菜，不吃拉倒。”
“吃！怎么不吃！有你做的吗？”白若菡破涕为笑，把那瓶水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什么宝贝。
“有，红烧肉，管够。”
……
山脚下，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树荫里，格外扎眼。
秦梦瑶坐在车里，手里拿着墨镜转着圈，眼睛死死地盯着山道。
其实她早就算准了白若菡会约赵兴旺。昨天记者会一结束，这丫头的眼神就不对劲。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秦梦瑶太熟悉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两个身影从栈道上走了下来。
赵兴旺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说句什么。白若菡跟在后面，脸上挂着笑，手里还拿着一瓶水，时不时晃一下。两个人并肩走下来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般配。
秦梦瑶心里五味杂陈。酸涩、嫉妒、无奈，还有一点点……认命。
她拿起手机，在这个只有五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又多了一个。”
群里静默了两秒。
陈婉清秒回：“早就知道了。那丫头心气高，看上的不会放手。”
夏晚晴发了个摊手的表情：“公平竞争。反正咱谁都没领先。”
苏婉晴发了个小猫哭脸：“兴旺哥太抢手了，咋办？”
宁楚楚回了个简单的：“+1。”
秦梦瑶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信息，苦笑了一声。
“妈的，这赵兴旺是唐僧肉吗？”
她把手机往副驾驶上一扔，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保时捷一个漂亮的甩尾，扬起一阵尘土，朝着反方向驶去。
山顶的风还在吹，云海依旧翻腾。但这横岗乡的天，怕是要彻底变了。
而此时的省城，白家别墅里。
白国梁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财经报纸，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管家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老爷，小姐刚才给小的发了条微信，说她在山上考察项目，一切顺利，心情很好。”
“考察个屁！”白国梁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这丫头是去考察那小子去了！唉，女大不中留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横岗乡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
“收好手机，，你儿子的相亲安排，能不能缓缓？我想了想，若菡那边……可能还得再磨磨。”
挂了电话，白国梁看着窗外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赵兴旺……你小子，倒是有点本事。”
横岗乡山道上，赵兴旺和白若菡走在回程的路上。
“赵县长，晚上除了红烧肉，有酒吗？”白若菡问。
“有。”赵兴旺点了点头，“昨天没喝尽兴，今晚补上。不过白小姐，咱说好了，酒后不……不那个啊。”
“哪个啊？”白若菡坏笑着凑过去，“酒后吐真言？还是酒后乱性？”
“住嘴！我是说，酒后别闹腾！”
“哈哈哈，赵县长你脸红了！”
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见证着什么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