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里那家号称“聚福楼”的饭店,今天下午包场了。不是谁结婚,也不是谁过寿,而是那个叫林若曦的女人,发了帖子请客。
这请帖送得有意思,没写请谁,也没写理由,就一句话:“想跟赵兴旺的朋友们认识一下,聚福楼见。”
秦梦瑶把那张烫金的帖子往桌子上一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哟,这还要纳投名状呢?咱们是不想去,但这毒蛇盘在家里头,不去看看它打算怎么咬人,心里不踏实。”
于是,五个人开着车,浩浩荡荡地杀到了聚福楼。
包厢门一推开,那股子富贵逼人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中间是一瓶醒好的红酒,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跟伺候老佛爷似的。
林若曦坐在主位上,穿了一套墨绿色的旗袍,领口开得有点低,戴着那条据说价值连城的翡翠项链。她正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鲍鱼,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了?坐吧。”林若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菜都凉了,不用客气。”
秦梦瑶走在最前头,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红唇烈焰。她拉开椅子,大刺刺地坐下,翘起二郎腿:“林小姐这排场够大的啊。在横岗县这小地方,吃个鲍鱼还得摆谱,也不怕消化不良。”
白若菡推着轮椅跟在后面,虽然打着石膏,但那架势一点不输。苏婉晴和宁楚楚把她推到秦梦瑶旁边,陈婉清和夏晚晴也依次落座。五个女人一排坐开,跟林若曦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峙阵势。
“听说,你们五个都很喜欢我那个前夫?”林若曦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虽然我们分居了,但在法律上,我还是赵兴旺的妻子。你们这么围着有妇之夫转,这名声……不太好听吧?”
“法律上?”秦梦瑶嗤笑一声,拿起面前的酒杯晃了晃,“林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那离婚协议是你自己撕的,还是没备案,法院还没判呢。再说了,前妻也是妻,但那是‘前’妻。过期的罐头,再贴标签也是馊的。”
“秦总说话真难听。”林若曦脸色沉了沉,“我不管怎么着,也是跟兴旺领过证的。这叫名正言顺。你们算什么?一个商人,一个学生,一个记者……还有个受伤的大小姐。兴旺现在是个县长,他需要的是能帮他在仕途上铺路的妻子,不是一群只会添乱的累赘。”
“你说谁是累赘?”
白若菡忍不住了,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林若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拿什么帮兴旺哥?拿你们那个负债累累的林氏集团?还是拿你那个空壳的华信资本?”
林若曦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丫头嘴这么毒:“你怎么知道华信资本的事?”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个。”白若菡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把屏幕亮在林若曦面前,“林小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帅哥叫杰森,是个平面模特对吧?听说在省城跟你同居两年了?你这还没跟兴旺哥断干净呢,就找了个小白脸,这叫什么?这叫骑驴找马,还是叫……脚踏两只船?”
周围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偷眼看过去。
林若曦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猛地站起来,指着白若菡的手指都在抖:“你……你调查我?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那是我的朋友!”
“朋友?朋友晚上睡一张床啊?”白若菡毫不示弱,哼了一声,“林小姐,咱们彼此彼此。别以为只有你会玩手段,我们现在可是‘护夫联盟’,你的底裤颜色,只要我想查,分分钟给你扒出来。”
“够了!”林若曦气得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陈婉清轻轻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她没看林若曦,而是盯着桌上那盘没动过的龙虾,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林小姐,你不用瞪眼。其实……你根本就不明白兴旺哥为什么不愿意见你。”
林若曦咬着嘴唇:“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狐狸精挑唆!”
“跟你没关系。”陈婉清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是因为你当年抛弃他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林若曦愣住了。
“三年前,他在雨里跪了三个小时,求你别离婚。那时候你在哪儿?你在豪车里喝着红酒,嘲笑他是个穷光蛋。你把尊严踩在脚底下,把他赶出了你的世界。”陈婉清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包厢里却震耳欲聋,“伤害过他一次的人,这辈子都没资格再回来。你觉得有钱了不起?有权了不起?在兴旺哥心里,你早就死了。”
林若曦的眼圈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被戳中痛处后的下意识反应,但看起来更像是在演戏。
“我……我是有苦衷的……”
“别演了。”夏晚晴推了推眼镜,拿过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林小姐,记者这行当我最见不得的就是假新闻,你也一样。你这苦衷演得再逼真,也掩盖不了你想利用兴旺哥给林家填坑的事实。”
夏晚晴端起酒杯,站起身,直视着林若曦:“这顿饭我们吃了,你也别心疼钱。不过话得说清楚,兴旺哥现在是我们横岗乡的人,是我们大家伙儿的宝。他不是你们林家的提款机,更不是你想复婚就能复婚的玩物。请你有点自知之明,趁早滚回你的省城去。”
说完,夏晚晴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走吧。”秦梦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这儿味儿太冲,呛鼻子。”
白若菡推着轮椅,苏婉晴和宁楚楚跟在后面,陈婉清最后看了一眼林若曦,摇了摇头。
五个女人,像一阵风似的,风风火火地走了。包厢门没关严,留了条缝,外面的喧闹声传了进来。
林若曦一个人站在主位后面,看着空荡荡的桌子,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那个红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红酒渣子溅了一地,像是一滩滩难看的血迹。
“赵兴旺……好,好得很。”林若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走着瞧!”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阴冷得像条毒蛇:“六子,把东西准备好。我要让他们知道,在横岗县,谁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