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一块脏抹布盖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林国栋站在林氏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手里夹着根古巴雪茄,烟灰长了老半天也没弹,眼看就要掉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
“爸,那几个女人太嚣张了。”林若曦站在他身后,还在揉着刚才哭肿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狠毒,“秦梦瑶那个贱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是过期的罐头。白若菡那个小丫头片子还拿那个杰森的事儿挤兑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林国栋吐出一口浓烟,转过身,那张老脸上满是褶子,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算计。
“咽不下也得咽!那是赵兴旺找的挡箭牌,破不了那个阵,你就别想进赵家的门。”林国栋把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粗暴得像是在碾死一只虫子,“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他在横岗县有五美护着,那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软肋。这五个女人,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名。咱们只要把她们的后路给堵死了,把她们的手脚给捆住了,看赵兴旺还怎么硬气。”
“爸,你打算怎么办?”
“动用关系网。”林国栋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个红色的保密电话,“我在省城混了三十年,不是吃素的。我就不信,这五朵金花全是铁打的,我就不信这钱和权,她们一点都不在乎。”
……
横岗县政府,赵兴旺的办公室。
赵兴旺正盯着墙上的地图出神,手里的笔在指间转得飞快。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一看是陈婉清打来的,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喂,婉清,怎么了?”
电话那头,陈婉清的声音气得都在抖,背景里还夹杂着摔文件的声音:“兴旺,这帮王八蛋!真是欺人太甚!”
“谁欺负你了?慢慢说,别急。”
“还有谁?林家那帮老不死的!”陈婉清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才不到半小时,我有三个长期合作的建材供应商给我打电话,说要解除合同。理由全是扯淡,什么‘原材料涨价’、‘产能不足’、‘设备检修’。我呸!这理由鬼才信!明明刚才林国栋那老东西放话出来了,说谁要是敢跟横岗云谷合作,就是跟林家过不去。林家在省城经营这么多年,那是土皇帝,谁愿意为了个乡下的项目去得罪这尊大佛?”
赵兴旺皱起眉头,手指在桌子上重重敲了两下:“这是要断我们的粮啊,釜底抽薪。”
“不光是我!”陈婉清接着说,声音急促,“刚才秦梦瑶给我发微信了,她在秦氏集团那边也出事了。她的一笔银行贷款,本来都走到最后的放款流程了,连担保函都签了,突然被卡住了。银行那边说是‘需要补充材料’、‘流程重新审核’,可实际上是林国栋在银行理事会那边打了招呼。这招太损了,直接掐断资金链,这是想把咱们活活饿死。”
赵兴旺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把手里那支笔往桌上一扔:“林国栋这是急眼了,撕破脸皮了。他是觉得,只要把我们逼到没米下锅,资金链一断,工程一停,我就得乖乖去求他。”
“那怎么办?”陈婉清问,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力,“这要是拖下去,工程进度肯定受影响。一旦停工,横岗云谷项目烂尾的消息传出去,我们在省城的信誉也没了,到时候那就是真完了。”
“别慌。”赵兴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小县城,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全国这么大,难道还能让林国栋一家给捂死了?他不让你在省城买,咱们就去外省买。他不让你在省城贷款,咱们就去北京贷。我就不信他的手能伸那么长。”
赵兴旺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老张的内线:“老张,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两分钟,老张推门进来了。这老小子这几天也没闲着,眼圈有点黑,但这会儿精神头挺足。
“县长,啥事儿?是不是林家动手了?”
“动手了,而且动静不小。”赵兴旺把陈婉清刚才说的事儿简单讲了一遍,“婉清那边供应商断了,梦瑶那边贷款被卡。林国栋这是要鱼死网破啊。”
老张一听,火就上来了,一拍大腿:“妈的,这老东西,还真是把公权力当私家打手使唤了。他在省城那是只手遮天惯了,以为咱们横岗县是他家后院呢?那咱们咋办?忍着?”
“忍个屁。”赵兴旺一拍桌子,“老张,你连夜动身去一趟邻省。那边我有几个战友,转业后在做建材生意,规模都不小。你带我的亲笔信去,让他们无论如何也得帮咱们这个忙。价格好商量,只要货能到位,咱们不走省城那条道。”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老张拍着胸脯,“我顺便把物流车队也给联系好,我就不信林国栋还能把高速公路给封了。”
“还有。”赵兴旺看着老张,“秦氏集团那边,我直接给省里的刘书记打个报告。刘书记一直支持乡村振兴,林国栋在银行那点关系,在省领导面前也就是个笑话。让他们别指望能卡死我们。”
老张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县长,既然林国栋都这么不地道了,咱们手里的那个……是不是该放出来了?”
赵兴旺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了一下。
林国栋当年为了拿城南那块地,给当时的分管副厅长行贿了五百万。这事儿当年老张在经侦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虽然没有直接定罪,但那份转账记录和录音,老张一直留着备份。这就是赵兴旺手里的一张底牌,一颗核弹。
“不急。”赵兴旺摆了摆手,“现在放出来,顶多让他受点伤,甚至可能让他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的事儿。这老狐狸在省城根深蒂固,这点伤不够他疼的。咱们得看看,这林国栋到底还能疯到什么程度。等他把事做绝了,把手里的牌都打光了,咱们再一锤子定音,让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明白了。”老张嘿嘿一笑,“这叫让他飘一会儿,飘得越高,摔得越碎。”
“你去吧,路上小心。这事儿别张扬,咱们得做得滴水不漏。”赵兴旺嘱咐道。
老张走了之后,赵兴旺又给秦梦瑶回了个电话。
“梦瑶,贷款的事儿别急。我这就给省里打报告,大不了我这张县长不当了,也得把这个项目给你保下来。”
电话那头,秦梦瑶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赵兴旺,你这话我爱听。不过你也别太拼,秦氏集团这点家底还能扛得住。倒是林国栋那个老东西,他要是真敢把路堵死,我就把他当年偷税漏税的证据抖出来。大家鱼死网破,我看谁先死放下手机,别别,咱们走正道。”赵兴旺劝道,“让他先跳,跳得越高越好。”
挂了电话,赵兴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建设的工地。塔吊还在转动,工人们还在忙碌,一切看似正常,但暗地里的激流已经快要冲破堤坝了。
这时候,苏婉晴和宁楚楚推门进来了,俩人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一脸紧张。
“兴旺哥,不好了!”宁楚楚喊道,“我们在网上发现水军了!有人在各大论坛和短视频平台发帖,说横岗云谷是烂尾楼,说你是为了骗取政府补贴,还说你私生活混乱,包养五个情妇……这明显是有组织有预兆的抹黑!”
赵兴旺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来得好。正愁没机会让他多露两手呢。”赵兴旺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一根,“苏婉晴,去把咱们这段时间拍摄的那些施工现场高清视频,还有村民们的采访,全部剪辑出来,做成一个纪录片。宁楚楚,你负责联系那几个网红大V,咱们不删帖,咱们就用事实打脸!”
“得嘞!”两个丫头对视一眼,眼中的慌乱变成了斗志。
“林国栋啊林国栋……”赵兴旺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你想让我跪下求饶?你还真是选错人了。我赵兴旺这辈子,除了跪过祖宗,还没跪过谁!”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省纪委的一个老同学的电话。
“喂,老李啊,我是赵兴旺。有件事想麻烦你帮我查查……对,还是那个林国栋。他最近好像有点躁动……嗯,越细越好。好,谢了。”
挂了电话,赵兴旺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狠狠地碾了两下,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这一仗,咱们赢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