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那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会议室里，冷气开得有些足，吹得人头皮发紧。
林国威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燃的古巴雪茄，烟雾袅袅上升。他面前坐着的，是只身赴会的秦梦瑶。
秦梦瑶今天没穿平日里那种强势的职场套装，而是换了个米白色的风衣，头发也没怎么打理，看着有点憔悴，手紧紧攥着那个名牌包，指节都泛白了。
“秦小姐，别紧张嘛。”林国威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挂着那种猫捉老鼠的戏谑笑，“咱们也就是聊聊生意。只要你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个字，我保证，秦氏集团的那点债务危机，立马烟消云散。这可是双赢的好事。”
隔壁房间，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墙壁，空气凝固得要滴出水。
白若菡坐在监控屏幕前，死死盯着画面里那个嚣张的男人，拳头攥得咯吱响。夏晚晴扛着专业的摄像机，镜头稳得像焊死在架子上一样，镜头盖早就摘了，红灯一闪一闪地亮着。
“这老东西，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夏晚晴咬着嘴唇骂了一句。
陈婉清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酒店门口。苏婉晴和宁楚楚正拿着平板电脑，操控着停在酒店外绿化带里的无人机。那几个负责把守大门的彪哥手下，正蹲在门口抽烟，压根没注意到头顶上有只眼睛在盯着他们。
“稳住。”陈婉清按下耳机，声音冷静得可怕，“梦瑶还在演戏呢，咱们别沉不住气。”
……
横岗县，赵家院子。
赵兴旺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裤腿卷着，手里的烟灰掉了一裤腿都顾不上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实时画面，那画面虽然有点抖，但听得真真切切。
“妈的，这老货要是敢动梦瑶一根手指头，老子非扒了他的皮。”赵兴旺咬牙切齿，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
老张在一旁拿着对讲机，随时准备跟外面的公安队伍联络。省厅刑警队的王厅长这次亲自带队，几十个便衣已经把酒店包围得像个铁桶，就等那个信号。
画面里，秦梦瑶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颤，听起来像是真的怕了：“林总……我知道你厉害。可是，这横岗云谷的项目，那是赵兴旺的心血，我也投了那么多钱……”
“心血？哈哈哈！”林国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震得麦克风都有点爆音，“秦梦瑶，你也太天真了。赵兴旺那个土包子，也配谈心血？那不过是他捞政治资本的垫脚石罢了。再说，你真以为那些事故是意外？”
秦梦瑶身子猛地一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悄悄按住了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开关。
“林总，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我让人干的。”林国威得意地弹了弹烟灰，那模样就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一样轻松，“那个脚手架，稍微动动手脚就能塌。不死几个人，怎么能把赵兴旺搞臭？怎么能把他的项目停下来？这就是手段，懂吗？”
秦梦瑶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那银行抽贷的事呢？”
“那还能有谁？”林国威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在省城混了这么多年，那几家银行的行长哪个不给我几分薄面？只要我打个招呼，别说抽贷，就是让他们给秦氏集团放高利贷，他们也得乖乖听话。八个小目标，够你秦梦瑶喝一壶的吧？”
屏幕前的赵兴旺听得火冒三丈，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好！承认了！全都承认了！”
“林总，那网上那些水军……”秦梦瑶继续诱导。
“那都是基本操作。”林国威摆了摆手，身子前倾，逼近秦梦瑶，那双阴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秦小姐，别怪我没提醒你。赵兴旺那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我今天跟你谈，那是给你个台阶下。你要是不识抬举，哼，下次那个脚手架塌的，可就不止是工地了。说不定，就是你的办公楼下。”
秦梦瑶吓得眼泪真的下来了，肩膀一抽一抽的：“林总，别……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这就对了嘛。”林国威满意地靠回沙发，把雪茄在烟灰缸里磕了磕，“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把那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转给我，我保你在省城依然是个风光的女企业家。怎么样，想清楚了吗？”
秦梦瑶吸了吸鼻子，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股权转让意向书”。
“我……我想清楚了。只要林总能放过秦氏集团，放过赵兴旺，我签。”
“哈哈！好！痛快！”林国威大笑一声，从桌上拔出钢笔，递了过去，“签吧，签了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秦梦瑶接过笔，手扶在桌子上，并没有急着签字。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林国威：“林总，你刚才说那些事……要是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传出去？”林国威不屑地撇撇嘴，“在这个省城，只要钱到位，道理就在我这边。谁敢传？谁又能传？只要你听话，咱们就是利益共同体。到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林国威几分薄面。”
秦梦瑶点了点头，那只左手悄悄摸到了耳垂上的一枚水晶耳环——那是信号发射器。
她轻轻按了一下耳环的背面。
“林总，你这人，真可怕。”
“可怕？那是你还没见过更可怕的。”林国威正准备得意地再吹嘘两句，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什么人？”林国威猛地坐直身子，厉声喝道。
话音刚落，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砰”的一声巨响，门板直接撞在墙上，簌簌落灰。
“不许动！警察！”
一群全副武装的刑警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了进来。几个动作最快的，瞬间冲到沙发前，还没等林国威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像钳子一样锁住了他的胳膊。
“咔嚓”一声锃亮的脆响。
冰冷的手铐直接拷在了林国威的手腕上。那根还没抽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还在冒着一缕青烟。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我是林国威！”林国威拼命挣扎，脸涨成了猪肝色，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变成了惊恐，“凭什么抓我？我要找我的律师！”
站在最前面的刑警队长冷冷地看着他，亮出了一张拘留证：“林国威，我们怀疑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非法经营、洗钱，以及涉黑涉恶。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是误会！这是陷害！”林国威还在嚎叫，“是秦梦瑶！是她陷害我！我们是在谈生意！”
这时候，秦梦瑶慢慢站了起来。
她脸上的泪痕还在，但那种瑟瑟发抖的恐惧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从桌下拿出一支精致的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又从手包里拿出一支微型摄像头，在林国威面前晃了晃。
“林总，别喊了。”秦梦瑶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刚才你说脚手架是你让人弄塌的，银行抽贷是你联合操作的，水军是你雇佣的。这些话，可都录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落下。”
林国威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死死盯着那个录音笔，像是看到了一条毒蛇：“你……你阴我？”
“这叫兵不厌诈。”秦梦瑶把证据递给刑警队长，“警官，这是他刚才亲口供述的所有罪证，都在这里了。”
林国威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沙发上，那副不可一世的儒商面具彻底碎了，只剩下一脸的绝望和死灰。
隔壁房间里，白若菡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汗。
“成了！”夏晚晴放下摄像机，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这老东西完了！”
苏婉晴和宁楚楚在楼下看着那群保镖也被特警按在地上，开心得击了个掌。
赵家院子里，赵兴旺看着屏幕里被两个警察架起来往外拖的林国威，手里的那根烟终于烧到了头，烫到了手指。
他“嘶”了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那脚碾得死死的，好像踩的是林国威的脖子。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凉茶，冲着老张咧嘴一笑，那笑意里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痛快。
“老张，备车。咱们去省城，看看这位林董事长在号子里还能不能吹牛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