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厅审讯室里的灯光,那是真亮,直晃晃地打在林国威脸上,照得他那张油腻腻的脸惨白惨白的。
这会儿的林国威,哪还有半点在酒店里指点江山的派头?那身名贵的西装皱皱巴巴,领带扯到了胳肢窝,头发跟鸡窝似的。他双手带着铐子,缩在审讯椅上,眼神飘忽不定,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那件衬衫都浸湿了一大片。
对面坐着刑警队的王厅长,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那是秦梦瑶在酒店里录下来的“铁证”。
“林国威,还要再听一遍吗?”王厅长把录音笔往桌上一放,“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话,脚手架是你让人弄塌的,银行抽贷是你操作的,涉黑团伙是你养的。这音质,连你咳嗽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国威哆嗦了一下,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刚才他还嘴硬,说是秦梦瑶设局仙人跳,可当他亲耳听到自己那个得意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的时候,他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我说……我说。”林国威脑袋耷拉下来,像个霜打的茄子,“我全交代。彪哥的窝点在城郊那个废弃的冷库里,还有……还有那几笔海外洗钱的账目,都在我书房保险柜的夹层里。”
“早这样,不省事了吗?”王厅长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带下去!”
当天晚上,省城警笛声大作。几十辆警车像出笼的猛兽一样冲向城郊那个废弃冷库。那个叫“彪哥”的涉黑头目还在那呼呼大睡呢,被子都被掀飞了,人被按在地上的时候,估计还以为是做梦。
现场查获了一大批作案工具,什么钢管、扳手,还有几把来路不明的猎刀。甚至还在角落里找到了几套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工地服,上面沾着泥土和铁锈。
这一网下去,足足抓了二十多号人。省公安厅连夜发了通告,标题简单粗暴:打掉一涉黑涉恶犯罪团伙,主要犯罪嫌疑人林国威已被刑事拘留。
消息一出来,林氏集团的大楼里那是炸了锅。
本来就在排队要债的供应商和银行,一看这阵势,直接疯了。林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就是一字跌停,卖单封得像堵墙似的,连个缝儿都没留。银行那边更狠,直接派人封了财务部的大门,说要清算资产。曾经风光无限的林家,这回是真的凉透了,连个翻身的气泡都没冒。
这消息传到横岗乡的时候,正是下午四点多。
原本安静的村广场,瞬间就炸开了锅。不知道是谁最先喊了一嗓子:“林家那帮坏蛋被抓了!那个什么林国威,进局子了!”
紧接着,鞭炮声响成了一片。那是真热闹,红红的鞭炮纸铺了一地,跟下了一场红雪似的。村民们拿着锣鼓家什,叮叮咣咣地敲,那动静比过年还热闹。
“好!抓得好!”
“这帮吸血鬼,终于遭报应了!”
王德厚老人站在人群里,手里拄着拐杖,胡子都在抖,老泪纵横:“兴旺啊……兴旺又替咱们除了一大害啊!这孩子,这是积了大德了!”
大家伙儿都在广场上欢呼,但这会儿,赵兴旺没在人群里。
他一个人爬上了横岗云谷那个刚建好的观景台。风挺大,吹得他衣角呼啦啦地响。远处,夕阳正往下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看着既壮丽又有点苍凉。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赵兴旺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秦梦瑶、白若菡、陈婉清、夏晚晴、苏婉晴、宁楚楚,六个女人,一个不少。
她们也没说话,就是默默地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秦梦瑶站在赵兴旺左边,那头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发丝粘在脸上,她也没伸手去理。白若菡虽然坐着轮椅,但这会儿气色不错,手里还拿着一瓶没开封的水。陈婉清依旧那么端庄,夏晚晴则是一脸的兴奋,显然刚才也听说了喜讯。
“都听说了?”赵兴旺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开口问。
“听说了。林氏集团破产重整了。”秦梦瑶轻声说,“林家,彻底完了。”
赵兴旺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他转过身,看着这五个女人,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个个扫过去。
“谢谢。”赵兴旺说得郑重,“真的,谢谢你们。这一仗,要不是你们,横岗云谷可能真的保不住。我赵兴旺这条命,可能也得搭进去。”
秦梦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骄傲,又带着点柔情。她伸出手,轻轻帮赵兴旺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口。
“说什么傻话呢。”秦梦瑶看着他的眼睛,“我们是你的战友,战友不就是用来挡子弹的吗?一辈子都是。”
“我也一样。”白若菡把水递给赵兴旺,“不管以后还有多少个林国威,咱们就一块儿揍。下辈子我也跟着你混。”
陈婉清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露出了温柔的一面:“生生世世,概不退货。”
“哎哟喂,你们肉不肉麻啊。”夏晚晴受不了地搓了搓胳膊,“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就是抓了个林国威嘛,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以后咱们还得干大事呢,对吧?”
苏婉晴和宁楚楚被逗乐了,捂着嘴在旁边偷笑。
赵兴旺看着她们,心里那股暖流比酒还要浓。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笑着说:“行,听大记者的,不煽情。但这情,我得领。”
六个人并排站在观景台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融合在一起,分都分不清谁是谁。
远处的广场上,鞭炮声还在噼里啪啦地响,那是胜利的乐章。
赵兴旺把手搭在栏杆上,看着下面那片正在建设的工地,看着那条通往外面的柏油路,轻声说:“这事儿过去了,横岗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
五美同时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光。
赵兴旺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刚要点,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女人,又把烟塞了回去。他抓起栏杆上的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走,回去!今晚老王家杀猪,请全村吃席,咱们去凑个热闹,我不醉不归!”
“去去去!我要吃红烧肉!”白若菡第一个举手。
“我要吃两个猪肘子!”夏晚晴也不甘示弱。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往山下走去,那欢声笑语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林国威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警笛声,突然打了个哆嗦。他不知道,就在这一刻,属于他的时代彻底结束了,而属于横岗乡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