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那动静大得把正在打瞌睡的看门大爷都吓得一哆嗦。
她手里攥着一份皱皱巴巴的报纸，几步冲到赵兴旺的办公桌前，把那报纸往桌上一拍，力道大得把赵兴旺刚倒好的茶水都震洒出来几滴。
“赵书记！你看看！你看看这帮人写的什么混账话！”
赵兴旺正拿着放大镜研究那张铺在桌上的横岗镇规划图，被这一嗓子吼得眉头直跳。他放下放大镜，慢条斯理地拿起抹布擦了擦桌上的茶渍，才斜着眼瞥了一下那份报纸。
报纸是省城那家有名的八卦小报《星城周刊》，平时就靠着挖掘明星绯闻、甚至编造假新闻过日子。但这回，头版头条那张硕大的照片上，赫然印着赵兴旺那张有些模糊的脸，背景是赵家院子的大门。
大标题用加粗黑体印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全国标杆镇党委书记的五个女人——揭秘赵兴旺身边的红颜知己》。
“我寻思着啥大事呢，原来就这？”赵兴旺把报纸扯过来，展开扫了两眼。
文章写得那是相当“有滋有味”，大概意思就是赵兴旺作为全国名人，私生活极其混乱，利用职务之便，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下面还配了几张偷拍的照片：有秦梦瑶在他院子门口下车，有白若菡挽着袖子跟他并肩走，还有陈婉清、夏晚晴、苏婉晴在院子里吃饭的场景。
照片选角度都挺刁钻，看着确实有点像那么回事。
“这帮孙子！”苏婉晴气得眼圈都红了，指着报纸的手指头直哆嗦，“这哪是报道啊？这就是造谣！这是泼脏水！赵书记，这能忍？咱告他们去！”
赵兴旺把报纸往旁边一扔，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也没点，就这么干嚼着烟蒂。
“告？告啥？告人家拍了你赵干事进我院子吃饭？咱们那是为了工作，为了那个两百亿的项目，天天熬夜开会，饿了就在我那搭伙吃口饭。这在他们嘴里就成了‘私生活混乱’？这帮写稿子的，是不是平时日子过得太淡了，见不得别人忙点？”
“可这影响太坏了！”苏婉晴急得直跺脚，“今早我刚进大院，就感觉那帮大妈看我的眼神不对劲，还在那指指点点的。宁楚楚那丫头更夸张，躲在宿舍里都不敢出来了，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正说着，赵兴旺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夏晚晴”。
赵兴旺接起来，那头传来夏晚晴气急败坏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有人在大声嚷嚷。
“赵哥！你看到报纸了没？这帮王八蛋！我刚给那周刊的总编打电话，那孙子还跟我打马虎眼，说什么‘读者爱看’。我给他放狠话了，要是他不公开道歉，我就把他以前收黑钱写假新闻的证据给抖搂出来！”
“行了，晚晴，消消气。”赵兴旺把烟拿下来，在桌角磕了磕，“别跟这帮人生气，气坏了身子没人替。那总编咋说的？肯删不？”
“删倒是同意删了，道歉也答应了。但赵哥，这玩意儿现在网上全是截图，根本删不干净！我刚在微博上搜了一下，热搜都上去了，‘赵兴旺五个女人’词条后面还跟着个‘爆’字。这……这太恶心人了！”
赵兴旺听着电话那头夏晚晴粗重的呼吸声，笑了笑：“行了，知道你是个暴脾气。但这事儿你别管了，越管越乱。你那电视台还有正经事要忙，别为了这点破事耽误了正事。”
挂了电话，赵兴旺看着苏婉晴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叹了口气：“行了，去把宁楚楚叫来，还有，给梦瑶打个电话，问问她那边啥情况。”
……
省城，国际会展中心。
秦梦瑶刚结束一场关于“民营企业助力乡村振兴”的论坛。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脚踩高跟鞋，正往休息室走，身边跟着两个助理。
刚到门口，就被一群早就蹲守在那里的记者给堵住了。
“秦总！秦总请留步！”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记者把话筒直接怼到了秦梦瑶嘴边：“秦总，今天的《星城周刊》您看了吗？上面说您是赵兴旺书记的‘红颜知己’之一，请问您对此有何回应？你们之间真的存在不正当关系吗？”
旁边的几个摄像机瞬间把镜头全推了过来。
秦梦瑶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眼神平静地看着那个记者。
“回应？我觉得没什么好回应的。”秦梦瑶的声音清冷，“我是秦氏集团的董事长，在横岗镇投资了三十个项目。赵兴旺书记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只有共同建设横岗镇的情谊，没有你们想象的那种龌龊关系。如果这也叫‘红颜知己’，那我只能说，你们对这个词的理解太肤浅了。”
说完，她径直穿过人群，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连头都没回。
……
晚上七点，赵家院子。
赵兴旺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手里端着那碗没吃完的面条，手机就在旁边的石桌上震个不停。
那个名为“五美核心群”的微信群里，消息早就炸了。
秦梦瑶发了一张在论坛上微笑回应记者的照片，配文：【这帮苍蝇，甩都甩不掉。】
白若菡：【我就不该穿那件低胸裙去工地，这帮人角度太刁钻了！妈的，我想告他们！】
陈婉清：【别冲动。现在是网络时代，你越激动，他们越兴奋。越描越黑懂不懂？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
夏晚晴：【冷个屁！我这暴脾气！赵哥，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可是你的名誉问题！】
苏婉晴：【赵书记在吃饭，让我别理他们。但我真的气不过！】
宁楚楚：【赵书记，他们还拍了我蹲在墙角吃瓜的照片，配文说我是“深宫怨妇”……我想哭……】
赵兴旺看着那一长串的吐槽，乐了。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发了一条语音。
“都别嚎了。吃饱了没？没吃饱明儿个来我家，让那帮写八卦的看看，咱们这‘五个女人’那是帮着咱们横岗镇干事业的，不是来争宠的。这种破事，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你们要是往心里去，那才是中了那帮孙子的圈套。”
发完这条，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秦梦瑶率先回了一句：【赵哥说得对。咱们干咱们的，让他们瞎咧咧去。】
白若菡：【得嘞，明儿个我就穿大裤衩去工地，看他们咋拍！】
陈婉清：【……若菡，注意形象。】
赵兴旺把手机揣进兜里，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了，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这帮小报记者，还真把咱们当猴耍了。”
他站起身，把碗筷收拾起来，刚转身往厨房走，墙角那边突然传来一声细碎的响动。
“谁在那？”
赵兴旺猛地回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墙角的阴影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家伙正举着相机对着这边，被赵兴旺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相机差点掉地上。
“我……我就是路过的……”那人结结巴巴地想跑。
“路过的？路过的跑我家墙角拍啥？”赵兴旺把碗往灶台上一搁，大步流星地冲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溜了出来，“好啊，正主没找你麻烦，你倒送上门来了？走，跟老子去派出所，聊聊啥叫隐私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