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兴旺到县委办公室第三天，让人搬了七把椅子进来，围成一圈。
苏婉晴进门的时候看傻了。
"赵书记，你这是要开茶话会？"
"等人齐了你就知道了。"
秦梦瑶最先到，从省城开过来的，黑色轿车直接停县委楼下。白若菡从横岗镇安缦工地赶过来，工装外套没来得及换。陈婉清从省城坐了两个小时大巴，进门时脸热得通红。夏晚晴扛着摄像机最后一个到，进门差点撞门框上。
柳如烟已经在里面坐着了，她来得最早，赵兴旺亲自去楼下接上来的。
柳如烟是省城退休的商会副会长，三年前赵兴旺刚开始搞横岗镇的时候，她搭过桥，把秦梦瑶引荐过来的。后来一直在省城帮忙对接人脉，没正式挂过职。
人齐了，赵兴旺从抽屉里掏出一叠红皮聘书，摆在桌上。
七本，一本不差。
"你们在我手底下干了三年多，全是帮忙的身份，没名没分。现在我当县委书记了，不能再让你们这么干。今天正式聘你们。"
他拿起第一本，翻开。
"秦梦瑶，横岗县乡村振兴首席顾问。"
秦梦瑶接过去，翻了一下，盖着县委的红章。她嘴角动了下，眼眶红了。
"兴旺，你这是把我们招安了。"
"什么招安，是正规军了。"
赵兴旺拿起第二本。
"白若菡，横岗县招商大使。负责全县招商引资的外联和谈判。"
白若菡接过来扫了一眼，笑了。
"招商大使，我喜欢。听着就带劲。"
"你那个安缦酒店别放下，招商大使的活跟安缦并行干。"
"得嘞。"白若菡把聘书在桌上磕了一下，像收名片似的。
第三本。
"陈婉清，横岗县文化旅游顾问。全县的文旅规划、景区开发、品牌打造，你说了算。"
陈婉清接过聘书，推了推眼镜。
"顾问也行，我不挑。反正活我一直在干，现在多个名头，好办事。"
"县里给你配一个三人的工作小组，经费走县财政。"
"够了。"陈婉清点头。
第四本。
"夏晚晴，横岗县品牌宣传顾问。纪录片照拍，全县对外宣传你也管起来。"
夏晚晴接过聘书，挺直了腰板。
"我终于有名分了。拍了两年素材，这回不是外人了。"
"你那部纪录片什么时候出？"
"明年春天，后期快收尾了。"
"收完尾先在县里放一场，全县干部看。"
"行。"夏晚晴把聘书小心地装进摄影包侧袋里。
第五本和第六本一起。
"苏婉晴，横岗县数据总师。宁楚楚，横岗县宣传干事。"
苏婉晴接过聘书翻了两遍。
"数据总师？赵书记，这个职位听着好高级。"
"不高。就是把你干了两年的活给个名分。全县各乡镇的数据汇总、考核指标、进度统计，都是你的活。"
"那我还是干老本行。"
"你本来就是。"
宁楚楚拿着聘书看了半天。
"宣传干事？我也算正式干部了？"
"正式聘用，县财政开工资。"赵兴旺说，"你别光拍照了，写稿子、发公众号、对接媒体，这些你都得干。"
"我行吗？"
"你三年前也不懂摄影，现在片子拍得比谁都好。"
宁楚楚咧嘴乐了，拿肩膀碰了一下苏婉晴。苏婉晴也笑。
赵兴旺拿起最后一本，转向柳如烟。
"柳姐，这本是你的。横岗县乡村振兴荣誉顾问。"
柳如烟接过来，看了两遍。
"荣誉顾问？不干活？"
"干活。你主要在省城待着，对接省里的人脉资源。各厅局的关系、政策的通道，这些只有你能打通。"
柳如烟笑了一声。
"赵书记，我当年埋下的人脉，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三年前帮你牵线搭桥，就是盼着这一天。"
"柳姐，横岗镇从无到有，你是最早的一环。这份聘书不重，但够你跟省里那些人说了——横岗县的事，你说话算数。"
柳如烟点了下头，把聘书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秦梦瑶站起来，把聘书举了一下。
"兴盛，我有个问题。我们七个人，你管得过来吗？"
"管不过来就不发聘书了。"赵兴旺也站起来，"从今天开始，你们不是帮忙的，是横岗县的人。有活一起干，有锅一起背。"
白若菡举手。
"有赏吗？"
"干好了再说赏。"
"切。"白若菡坐下。
陈婉清问了一句正事。
"赵书记，全县十二个乡镇的文旅规划，我一个人扛得住吗？"
"扛不住就找人。工作小组给你配了，经费也有。横岗镇的全域旅游模板拿过去改，能用的直接用。"
"那好办。"陈婉清推了推眼镜，"我先从云水镇开始，那个镇有水有山，适合搞旅游。"
"你跟李秀芳对接，她巴不得你去。"
苏婉晴把聘书收进文件袋里，拉上封口。
"赵书记，各乡镇的数据模板什么时候发下去？"
"明天。你整理好发给我看一眼，我签字就下发。"
"行。"
赵兴旺拍了下桌子。
"散了。各回各的岗位，下周开始，按聘书上的活干。"
七个人往外走，秦梦瑶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了一下。
"兴旺。"
"嗯？"
"你从前年开始拉我们几个人，我说你疯了。"
"现在呢？"
"你现在更疯了。七个人管一个县，你不疯谁疯。"
赵兴旺笑了一声。
"疯了才好干活。"
秦梦瑶摇了下头，走了。
办公室空了，桌上剩七个茶杯。赵兴旺挨个收了，搁到窗台上。
手机响了，县长孙明远打来的。
"赵书记，省发改委的批复下来了，百亿工程二期正式立项。"
"好。文件送到我办公室来。"
"下午就送。还有一件事，市委办那边来电话，说市委书记下周要来横岗县调研，问您在不在。"
赵兴旺把最后一个茶杯摆正。
"在。哪儿都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