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哥,冰都装好了。”
大黑抹了把脸上的汗,站在码头边看着渔船吃水线明显下沉。船舱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吨冰砖,外头裹着厚厚的稻草和棉被,再罩上防水帆布——这是江潮让临时赶制的保温层。
江潮看了眼天色,暮色正从海平面漫上来。
“出发。”他跳上船,“去青石县码头。”
渔船发动机突突响起,破开平静的海面。大黑掌舵,江潮站在船头,海风吹得他衬衫猎猎作响。
【商机雷达】的提示还在脑海里闪烁——青石县突发电力故障,冷库瘫痪,海产外贸公司面临外商索赔,急需冰块救急。溢价倍数:5。
这趟跑完,能赚多少?
江潮心里算着账。镇上冰价一吨两百,五倍就是一千。三吨冰,三千块。但这是救急价,对方肯出多少,还得看谈判。
“潮哥,陆秉坤那边……”大黑犹豫着开口。
“他知道也得明天。”江潮点了支烟,“等他知道,咱们钱都到手了。”
渔船在夜色里航行了两小时。青石县码头渐渐出现在视野里——和预想中一样,一片漆黑。
只有几盏煤油灯在码头晃动,人影憧憧。
船刚靠岸,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就冲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穿工装的人。
“是送冰的吗?”中年男人声音嘶哑,眼睛布满血丝。
“三吨。”江潮跳下船,“潮起渔业。”
“太好了!太好了!”男人激动得直搓手,“我是青石海产外贸公司的经理,姓周。冷库停电十二小时了,再不来冰,我这批出口日本的带鱼全得臭!”
江潮掀开帆布一角,露出里面晶莹的冰砖。
周经理用手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干净,没异味。你们这保温做得不错啊,运过来都没怎么化。”
“专业干这个的。”江潮说,“周经理,价钱怎么算?”
周经理咬了咬牙:“市价四倍,一吨八百,现金结算。但有个条件——你们得帮我们搬进冷库,现在没电,得靠人力一层层铺。”
江潮心里快速盘算。四倍,比雷达提示少了一倍,但对方主动提出现金——这年头现金比什么都实在。
“成交。”
大黑带着几个工人开始卸货。一箱箱冰砖从船上搬到推车,再运进冷库。江潮和周经理站在码头边,看着工人们忙碌。
“你们镇上也停电了?”周经理递了支烟。
“没有。”江潮接过,“听说你们这儿出事,专门运过来的。”
周经理愣了愣,深深看了江潮一眼:“小兄弟,你这消息够灵通的。不瞒你说,本地供销社的冰厂我也联系了,他们说没库存——可我的人下午还看见他们仓库里堆着冰。”
江潮没接话。这种事,心照不宣。
三吨冰搬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周经理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钞票,当着江潮的面数了二十四张百元大钞,又加了八张十块的。
“两千四百八,你点点。”
江潮接过钱,没数,直接揣进怀里:“信得过周经理。”
“下次有事还找你。”周经理握了握江潮的手,“留个联系方式?”
江潮报了镇上的地址。两人又寒暄几句,渔船重新启航。
回程路上,大黑明显松了口气:“潮哥,这下咱们有钱了。”
“嗯。”江潮坐在船舱里,借着煤油灯的光又数了一遍钱。厚厚一沓,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是重生以来,最大的一笔现金收入。
渔船行到半途,江潮突然站起身:“减速。”
“怎么了?”
江潮眯眼看向前方海面。月光下,一道快艇的尾迹正从侧面快速接近。
【地图测绘】的记忆在脑海里展开——这片海域,枯水期有几处暗礁离水面很近……
“大黑,往左打满舵,进浅滩区。”
“啊?那儿水浅,咱们船可能会蹭底……”
“听我的。”
渔船猛地转向,朝着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区驶去。后面快艇显然没料到这招,也跟着转向,但速度太快——
“砰!”
沉闷的撞击声从后方传来。快艇船底擦过暗礁,整个船身猛地倾斜,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嘶鸣后熄火了。
江潮让大黑把船停在浅滩边缘,自己走到船尾。
快艇上爬起三个人,骂骂咧咧地检查船底。月光照出一张熟悉的脸——陆秉坤手下的打手头子,外号“刀疤”。
“江潮!你他妈的故意的是不是!”刀疤指着这边吼。
“这海域暗礁多,你们开太快了。”江潮平静地说,“需要帮忙吗?”
“帮个屁!你等着,陆老板饶不了你!”
江潮不再理会,示意大黑开船。渔船缓缓驶出浅滩,把搁浅的快艇和骂声甩在身后。
回到镇上码头,已经是凌晨一点。
江潮没回家,直接去了土地局家属院。林晚意提前打过招呼,冯主任今晚值班。
敲开办公室门时,冯主任正对着桌上的图纸发愁。他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头发稀疏,戴着厚厚的眼镜。
“冯主任,打扰了。”江潮进门,林晚意跟在他身后。
“小江是吧?晚意跟我提过你。”冯主任推了推眼镜,“坐。这么晚来,有事?”
江潮从怀里掏出那沓钱,放在桌上。
冯主任愣了愣:“这是……”
“我想租码头东边那块荒地。”江潮开门见山,“二十亩,租五年。这是第一年租金,一千块。”
冯主任看着那沓钱,喉结动了动。镇上财政紧张,土地局账上都快见底了。这一千块现金,能解决不少问题。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小江啊,不是我不帮你。那块地……有人打过招呼了。”
“陆秉坤?”
冯主任没否认,只是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陆秉坤带着两个手下走进来,脸上挂着冷笑:“江老板,动作够快啊。冰卖到青石县去了?还连夜来找冯主任?”
江潮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码头那块地,我看上了。”陆秉坤走到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想做冰厂?可以啊。三天后,镇上开行业协调会,咱们公开比一比——谁有资格经营,谁说了算。”
冯主任连忙打圆场:“陆老板,这事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陆秉坤盯着江潮,“你不是能耐吗?绕过我的封锁卖冰,还把我的人船弄搁浅。那咱们就堂堂正正比一场。输了的人,滚出这个行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煤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江潮拿起桌上的钱,重新揣回怀里,然后看向陆秉坤:“怎么比?”
“简单。”陆秉坤笑了,“三天时间,各显神通。看谁能拿出让镇上信服的发展方案,谁能拉到更多的支持。冯主任做裁判,其他几个部门的头头一起投票。”
“可以。”
“爽快。”陆秉坤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提醒你一句,小打小闹的卖冰生意,上不了台面。码头那块地,我要建的是现代化冷库——你玩不起。”
门关上了。
冯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小江,你这……太冲动了。陆秉坤在镇上经营这么多年,人脉广,资金也厚。你跟他比这个……”
“冯主任。”江潮打断他,“三天后,我会带着方案来。”
他走出办公室,林晚意跟上来,低声说:“陆秉坤肯定已经打点好了关系。投票的话,我们很被动。”
“那就让他打点不了。”江潮看着夜色里的街道,“走吧,先回家。明天开始,有的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