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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将军残魂

野仙岭:我家堂单通阴 云中龙 2400 2026-08-07 21:48:50

回到住处,李长安连鞋都没顾上换,把那块镇魂玉往茶几上一搁。

“嗡。”

玉刚沾桌面,那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灰气就散开了,整个屋子瞬间冷得跟冰窖似的。

“汪!”

黄小满原本趴在窝里打盹,这下直接蹦了起来,呲着牙围着茶几转了三圈,浑身的毛都炸了。

“长安,这玩意儿味儿太冲了!”

它缩在沙发角落里,拿爪子捂着鼻子,“比那个镜妖还冲,那是老腊肉的味儿,这是……陈年老尸的味儿!”

“老点好,老点说明见过世面。”

李长安把帆布包里的堂单掏出来,铺在茶几上,然后把那块灰扑扑的玉往堂单正中央一按。

“胡天罡,护着点场子。别让它出来就把你家给拆了。”

胡天罡的虚影在半空中晃悠出来,手里那根竹杖在地上画了个圈:“放心,我这地界,轮不到它撒野。”

李长安深吸一口气,右手掌心朝下,对准了那块玉。

掌心的血契金光猛地亮起,顺着指尖像是流水一样渗进了玉石的纹理里。

“开。”

金光一入,玉面那层灰蒙蒙的壳子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开始滋滋作响。

原本藏在玉质底下的那几道暗青色的符纹,在金光的逼视下,一条接一条地亮了起来,然后又像是被强酸腐蚀一样,一条接一条地熄灭。

第一道、第二道……

那是南洋那边的“锁魂咒”,但这会儿碰上正经的掌堂大印,根本就是个摆设。

“啪!”

第五道符纹熄灭的瞬间,玉石正中发出一声脆响。

那裂缝从上往下,像是一道闪电劈开,整块玉瞬间裂成了两半。

“呼——”

一缕灰白色的魂气从裂缝里飘了出来。

那魂气刚一离体,就像是有灵性一样,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然后慢慢凝成了一个男人的轮廓。

这轮廓一出来,屋里的气压瞬间就低了。

那是个身量极高的男人,虚影虽然是灰白色的,但身上披着的铁甲纹路清晰可见,腰间还挎着一把长刀。

虽然脸部模糊不清,看不清五官,但他那站姿却是笔挺,双手抱拳,对着李长安就单膝跪了下去。

“末将……谢过阁下解封之恩。”

声音浑厚,带着一股子金属摩擦的沙哑,像是两块铁片在说话。

李长安收了掌心的光,靠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东西。

“岳家军?”

他刚才听得真切。

“末将……南宋岳家军偏将,名讳已不可考。”

那将领残魂依旧跪着,声音断断续续,“当年……随军南下……遇伏……全军覆没。末将魂魄未散,欲寻归途,却被……一术士所困……”

它抬起那张模糊的脸,对着李长安身上的堂单光晕看了一眼。

“阁下身上的光……乃是正神庇佑。阁下……不是那些邪祟同党。”

“我当然不是。”

李长安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那些把你封在玉里的人,现在还在找这玉呢。你既然出来了,就说说,当年困你的那个术士,是个什么来路?”

将领残魂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痛苦的往事。

“那术士……着异服,操蛊虫。他并未杀末将,而是将末将封入这块玉中,说是要借末将的一缕煞气,去镇……镇一样东西。”

“镇什么东西?”

“不知。”

将领残魂摇了摇头,“但他在封印之时,手中常握一物,吹响之时,能让末将魂魄剧痛,动弹不得。”

李长安眼神一凝。

他把手伸进帆布包,把那根之前从灰袍人手里弄来的骨笛摸了出来。

“你看看,是不是这玩意儿?”

“啪嗒。”

骨笛刚一放在茶几上,那将领残魂的虚影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它往后退了半步,那模糊的手居然做出了拔刀的姿势,像是看到了什么大敌。

“是它!就是这根笛子!”

残魂的声音变得急促,“那笛声……能勾魂摄魄。当年就是这根笛子,吹散了末将的一身英气,将末将封入这死玉之中!”

李长安盯着那根骨笛,手指在上面弹了一下。

“这就对上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这笛子上刻着‘李守诚’的名字,你又说它是当年困你的东西。看来这根笛子,已经在那个圈子里流转好几百年了。”

那个自称“吴家管事”的人,把这一招“移花接木”玩得挺溜。

“将军,你再帮我回忆回忆。”

李长安身子前倾,盯着残魂,“那个吹笛子的术士,除了这根笛子,还拿走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

将领残魂沉默了许久。

那铁甲虚影在风中忽明忽暗。

“他……取走了末将头盔上的一根红缨。”

残魂低声说道,“不……不对。他拿走的不是红缨。他拿走的,是一根红绳。”

“他说……这是‘引子’。说他家主人……正缺这么一根……能系住‘龙脉’的绳子。”

“咔嚓。”

李长安手里的打火机被他捏得响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左手。

在那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下,露出一截鲜红的绳头。

那是他奶奶留下的红绳。

当年埋在刘小满死的那块石头底下,后来被父亲挖走,最后又被李长安从父亲留下的铁皮箱子里翻出来戴在手上。

这根绳子,一直被他当成是个念想。

“红绳……”

李长安看着手腕上那截红绳,眼神冷了下来。

“你说,那个术士拿走的那根,和我这根有什么关系?”

他把左手腕伸到残魂面前。

残魂凑近看了一眼,那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光泽……质地……一模一样。”

残魂退后一步,“当年那术士曾说,这红绳名为‘锁龙索’。一阴一阳,一开一合。当年他拿走的,是‘阴’绳,用来系魂。阁下戴的这根……光泽如火,乃是‘阳’绳。”

李长安把手收回来,揣进兜里,摸着那截粗糙的绳子结。

怪不得。

怪不得那个姓吴的对这根绳子这么上心,怪不得父亲当年要把这根绳子挖走藏起来。

原来这东西,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遗物。

它是锁龙脉的引子,也是吴家一直在找的那把“钥匙”。

“你是说,我现在戴着的,和当年他拿走的,是一对?”

李长安再次确认道。

“千真万确。”

残魂点了点头,“那术士当年曾言,只要两绳合璧,便能……便能……”

它卡壳了,似乎想不起来后面的词。

“便能怎样?”

李长安追问。

残魂摇了摇头:“记忆已残缺。末将只记得,他说过,只要找到另一根,就能打开那扇‘门’。”

李长安没再问。

他看着桌上的半块碎玉,又看了看那根骨笛,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这省城的风水局,越搅越浑了。

一个南宋就被困住的残魂,一根流转了几百年的骨笛,还有那一对神秘的红绳。

那个“吴家”,或者说现在的“马家沟”,把棋盘布了几百年,现在终于要把这颗棋子落下来了。

“行了,你也累了。”

李长安站起身,把烟掐灭,“既然出来了,我就不让你再回去受罪。你要是想走,我这有堂单,能送你去该去的地方。你要是想留,就给我当个眼线,盯着点这省城地底下的动静。”

那将领残魂再次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末将……愿为阁下效犬马之劳。”

李长安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胡天罡突然在半空中开口了。

“长安,你看那玉。”

李长安低头一看。

那块裂成两半的镇魂玉中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

之前符纹没散的时候,这纸片被压在玉芯里根本看不见。

现在封印一解,这纸片就掉了出来。

李长安弯腰捡起那张纸片。

那不是纸,是一张极薄的人皮,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简易的地图。

地图的终点,画着一座破败的庙宇,旁边标注着三个小字:

“马家祠”。

而在地图的起点,却是一个红点,红点旁边写着两个字:

“现址”。

李长安盯着那地图看了一眼,然后把人皮地图往桌上一拍。

“看来,这吴家管事还没走远。”

他抓起桌上的骨笛,对着将领残魂挥了挥手。

“走,咱们去会会这个几百年前的老管事。”

李长安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碎玉。

在那两半玉石的裂口处,正往外渗着极淡的黑水。

那黑水流到桌面上,并没有散开,而是聚成了一个箭头,直直地指着门外的方向。

“不用看地图了。”

李长安推开门,楼道里的风呼地灌了进来。

“它已经给我们指路了。”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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