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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李家分支

野仙岭:我家堂单通阴 云中龙 2015 2026-08-07 21:48:50

祠堂的门是那种厚重的老柏木做的,推起来沉得像是在推一块石头。

“吱呀——”

门轴发出的动静在空荡荡的院子回响。

神婆走在前面,手里的拐杖敲在青石板上,“笃、笃、笃”。

这祠堂不像外面看着那么小。李长安跟着她穿过了一道又一道门槛,足足走了三进院子,才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正殿。

越往里走,那股子霉味就越淡,反倒是多了一股子淡淡的线香味道。

“到了。”

神婆停下脚步,伸手推开了最后一扇门。

屋里没点灯,但正对门口的一面墙上,却泛着一层惨白的光。

李长安走进去,抬头一看,头皮顿时一麻。

那是一面贴着墙竖起来的巨大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最上面一排,字迹最大,全是“李”字开头。

李长庚、李守业、李秀兰……

李长安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这些名字他熟。

之前在白双双那个旧识梦境里,在那间荒废的老宅灵位上,见过的就是这帮人。

“认识?”

神婆侧过头,那双灰白的眼睛似乎能看见他的动作。

“见过。”

李长安点头,“在一块旧牌位上。”

“那是一脉同源。”

神婆叹了口气,那是长辈才有的沧桑劲儿,“百年前,世道乱得很。你们李家为了保住这点香火,分了两支。一支北上,去了野仙岭,那是守门的;一支南下,躲进了这南山深处,那是守物的。”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面墙。

“守门的人看住那道口子,别让东西跑出来。守物的人,就得护住这压箱底的家伙事儿,别让人偷了去。这一守,就是一百年,两支人连信都不通,生怕漏了底细。”

“那你怎么认得我奶奶?”

李长安问。

“她是个例外。”

神婆裂开嘴笑了笑,“那老太太,心气儿高,本事也大。她是野仙岭嫁出去的女儿,后来不知怎么的,又跑到这儿来了一趟。就是那回,她把那红绳的编法留了下来,说是以后要是两支再聚首,这就是信物。”

神婆把拐杖往旁边一顿。

“行了,看家底看够了,该看正主了。”

她指了指屋子正中央。

那是一个青石砌成的台子,上面铺着一块红布,红布上供着个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石头。

石头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硬生生掰下来的一角。表面黑得发亮,屋里明明没灯,但这石头却像是自己在往外吐着一种极深的光泽。

李长安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几秒。

“嗡——”

脑子里忽然一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膜边上敲了一记闷钟。

“别死盯着。”

胡天罡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猛地响起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这玩意儿的岁数比那根骨笛还要老得多。你看久了,魂儿得被吸进去。”

李长安赶紧收回目光,晃了晃脑袋,把那股子晕眩感压下去。

“这就是信里说的那个‘东西’?”

“这是蚩尤像的一块碎片。”

神婆走到石台前,伸手摸了一把那块黑石,“当年老祖宗把它分成三块,咱这只是一块。但这小块,也不是谁都能拿得住的。”

她转头看向李长安:“这石头,最近不太平。每到子时,它自己就会发烫,红得跟烙铁似的。上面的封印符文,松了。”

李长安凑近了看。

果然,在那黑石表面,隐约有一圈极细的纹路。那纹路不是刻上去的,像是用某种力量硬生生压进去的。

这笔迹走势,跟父亲笔记里画的一模一样。

“我们村没人会补。”

神婆叹了口气,“那符文是你奶奶留下的独门手艺。她人走了,这手艺也就断了。我想着,既然你是她孙子,这事儿还得你来。”

“我试试。”

李长安撸起袖子,走到石台边上。

他没直接上手,而是把右手悬在黑石上方三寸的地方。

掌心一翻,那道血契金光亮了起来。

这是压箱底的功德金光,平时用来镇邪祟的,这会儿顺着他的掌心,像是水银一样,慢慢地渗进了那黑石表面的符纹里。

“滋滋——”

两下一接触,那块黑石猛地颤了一下。

一股子灼热气浪顺着石面冲上来。

李长安眉头一皱,没躲。

“定。”

他低声喝了一句,手往下压了一寸。

金光像是钉子一样,把那快要崩开的符纹又给钉了回去。

那股子热浪瞬间缩回了石头里,黑石表面重新恢复了那种深沉的黑色,那种让人头晕目眩的感觉也消散了不少。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李长安收了手。

他额头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重了不少。

“这活儿不好干。”

他甩了甩手腕,“那是硬茬子。补个皮容易,要想把里头的劲儿全压住,光靠这点金光不够,得配合那红绳才行。”

神婆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直到这会儿,她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放松的神色。

“行,能补上一点也是好的。”

她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李长安对面,隔着那块黑石看着他。

“你奶奶当年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要是哪天有个李家后人拿着红绳来这儿,补了这符文,你就替我问他一个问题。”

李长安正在拿手帕擦汗,动作停了一下:“什么问题?”

神婆那双灰白的眼睛直勾勾地对着他的脸。

“你守的是什么?”

李长安愣住了。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尾,但在这个地界,听着却格外沉重。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墙上的名字在阴影里显得有些压抑。

李长安把擦汗的手帕塞回兜里,看了一眼那块黑石,又看了一眼神婆。

“你是想听实话,还是听好听的?”

“自然是实话。”

神婆哼了一声,“那是你奶奶的交代,我不听虚的。”

李长安把手揣进兜里,摸到了那枚冰凉的将军令。

“我守的是命。”

他看着神婆,“我自个儿的命,我那帮仙家的命,还有我不想死的朋友的命。至于这蚩尤像碎不碎,那是以后的事。只要它现在不炸,我就算守住了。”

神婆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脸上,眼皮子跳了一下。

“哈。”

她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

“跟你爹不一样。你爹当年想的是怎么躲,你想的是怎么扛。”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而是对着那面墙上的牌位弯了弯腰。

“既然话对上了,那我就信你一回。今晚就在这屋里歇着吧,那石头子时还会动一次,你得在这盯着。”

说完,她也没等李长安答应,拄着拐杖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那佝偻的背影顿了一下。

“对了,还有个事儿。你们来的时候,村口那阵法虽然开了,但好像没关严实。刚才我看那枯树影子动了三次,那是有人踩了尾随的道儿进来了。”

李长安眼神一冷。

“谁?”

神婆没回头,只是抬起拐杖指了指门外黑漆漆的夜色。

“不知道。但身上带着股子骚味,不是善茬。你去瞧瞧,别让人把咱这老窝给端了。”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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