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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避水珠

野仙岭:我家堂单通阴 云中龙 2062 2026-08-07 21:48:50

省城的这个临时落脚点是个老旧小区的一楼,隔音虽说不咋地,但好处是有个独立的小院子,方便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那个从海底捞上来的铁箱子往院子当中的石桌上一放,那分量压得桌腿都吱呀了一声。周船长帮着运过来的时候脸都黑了,显然是被这东西折腾得够呛,送完就走,一步都没敢多留。

“这玩意儿……会不会炸?”黄小满围着桌子转了两圈,手里捏着一张黄符,想贴又没地儿下嘴。

“炸不了,就是锈得死沉。”李长安把断剑抽出来,这是他在鬼市淘来的老货,硬度足够。

锁扣已经锈成了一坨红色的铁疙瘩,钥匙孔早就堵死了。李长安把剑尖插进锁缝里,手腕一用力,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常爷,搭把手。”

常天青这会儿恢复了人形,正坐在台阶上抽烟,闻言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站起来走过去,按住箱盖的一头:“起。”

两人一发力,“崩”的一声脆响,锈死的锁扣直接崩飞了半截,撞在墙上掉下来。李长安顺势掀开箱盖。

一股陈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像是那种在地窖里放了几十年的烂木头。

“嚯,全是草。”黄小满踮脚往里看。

箱底铺着一层厚厚的干海草,虽然干枯了,但那种深绿的颜色还在。李长安伸手把上面的海草拨开,露出了下面的三样东西。

最上面躺着一颗鸡蛋大小的透明珠子,看着像玻璃,但光泽温润得多。旁边是一本发黄的账册,封面已经磨得起毛了。再旁边,是一根叠得方方正正的暗红色绳子。

“这绳子……”李长安心里一跳,把那根红绳拿起来。

质感、颜色,甚至绳结的编法,都和他左手腕上奶奶给的那根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根显然年代更久远,颜色更深,带着一股子海腥味。

他把两根绳子并排放在石桌上,一看就是亲兄弟似的。

“这是马尾编的,浸了朱砂和某种血。”白双双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就给出了结论,“这叫‘牵魂索’,通常是成对用的。一根系在人身上,一根系在物上,或者……两个人各一根。”

李长安没说话,拿起那颗透明珠子。

入手的瞬间,他感觉手心一凉,紧接着周围那种潮湿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就被抽干了。明明是在雨后的院子里,他却感觉像是站在大西北的戈壁滩上,嗓子眼都有点发干。

“避水珠。”白双双的声音里带点惊讶,“这可是好东西,入水不湿,游水如履平地。看这成色,至少是两百年前老物件了。一般的修士想要这玩意儿都得抢破头,居然压在箱底当垫桌布的。”

“先看看账册。”李长安把珠子揣进兜里,翻开了那本发黄的本子。

第一页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毛笔字:马家沟航运往来录(1950-1962)。

“不是货物?”胡天罡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上面记的啥?”

李长安翻了几页,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上面记的确实不是货物,全是“人”。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着名字、籍贯,后面跟着一行备注:输送至某地,或者是“损耗几人”。那些字迹潦草,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残忍。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运输账本,这是一本生死簿。

李长安的手指停在了1958年的那一页。

那一页的最后一行,写着:输送劳工三十人,经手人:李守诚。

那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李长安眼里。李守诚,他父亲的名字。

“这不可能。”胡天罡愣了一下,“李叔是个老实人,当年就是个知青,怎么会干这种运送人口的事?”

“也许是介绍人,也许是被挂名的。”李长安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在这一页的角落里,还有一行很小的备注:吴家管事经手,费用结清。

“吴家。”李长安冷笑一声,“果然躲不开。”

他把账册翻到底,在最下面那层海草的缝隙里,摸到了一片硬邦邦的小竹片。竹片只有巴掌大,上面用刀刻了三个字,刀痕很深,透着股恨意。

吴国梁。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黄小满抓了抓后脑勺,“噢!王队之前不是说那个吴国梁不是马来西亚华侨,是当年的知青吗?”

“对,就是他。”李长安把竹片扔在桌上,“看来这吴国梁当年就是马家沟的一条狗,专门负责干这些脏活的。”

胡天罡拿起那本账册,翻了几页,眉头皱成了死结:“这只章鱼不是自然变异的。你看这笔记后面夹着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投喂法’。他们把活人扔下去,再用特殊的药水刺激,硬生生把一只普通章鱼养成了那副鬼样子,专门给他们看家护院。”

“为了守住这个箱子,三十年没让人靠近。”李长安看着桌上的东西,心里那种压抑感越来越重,“这马家当年到底想藏什么,值得用这种手段?”

他重新拿起那根红绳,又看了看账册。

最后一页的页脚处,有一行非常小的备注,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字迹和前面的不同,显得很工整,甚至有些恭敬。

“若李家人来查,可自取铁箱内物为证。此账本为证,以此为据,两清。”

备注的下方,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李长安凑近了看,那个印章的图案很特殊,是一个古怪的钟馗像,下面刻着三个字:镇魂堂。

“镇魂堂?”黄小满瞪大了眼,“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熟?”

“当然熟。”李长安把账册合上,手指在那个封面上敲了敲,“鬼市那个卖给我的镇魂玉,背后盖的就是这个章。”

他站起身,把避水珠和红绳收好,把那本账册塞进背包夹层。

“原来如此。”李长安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吴家和马家,五十年前就是穿一条裤子的。镇魂堂是他们给外人看的门面,背地里干的却是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箱子放在这,就是给后来的人留个证据。”

“那吴国梁知道这箱子里的东西吗?”胡天罡问。

“他肯定知道,而且他比谁都怕这箱子见天日。”李长安冷笑,“当年他可能背叛了马家,或者想独吞什么东西,结果把李家给拖下了水。现在他在找另一根红绳,估计就是为了把这事彻底抹干净。”

正说着,院子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大,很有节奏。

李长安眼神一凛,给黄小满使了个眼色。黄小满立刻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冲李长安比了个手势:一个人,没拿武器。

李长安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王刚。

这位王队长今天没穿制服,换了身便装,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二锅头和几只烧鸡。他看见李长安,苦笑了一下。

“李长安,我知道你们刚拿到东西。”王刚压低声音,指了指身后的黑暗处,“但我不得不来。吴国梁的人已经把这片小区围了。不是警察,是一群真正能见血的人。”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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