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声音像是谁在耳边掰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紧接着,冰面上那道裂纹像是活了一样,疯狂往四周炸开。
“哗啦!”
整块封着那东西的冰坨子,从中间碎成了一地渣。
冰渣子四溅,砸在水泥地上噼里啪啦乱响。
李长安捂着眼睛退了两步,手里的断剑横在胸前。
等那股子寒气散了,他定睛一看。
那东西出来了。
它站在碎冰堆里,个头比刚才隔着冰看还要吓人。足足两米多高,身上没穿衣服,全身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角质皮,看着跟老树皮似的,硬邦邦。
胳膊粗得跟小树干一样,关节那地方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森冷的金属支架,看着就像是骨头被换成了钢筋。
最渗人的是那张脸。
五官挤在一起,眼眶里全是浑浊的白灰色,没瞳孔,就像是两颗磨砂的玻璃球。
它没呼吸,也没心跳。
但它忽然动了。
脑袋机械地转了九十度,那双白眼珠子死死锁定了李长安。
“吼——”
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风箱漏气的低吼。
下一秒,那东西腿一蹬,像头蛮牛一样冲了过来。
“我去!这玩意儿是坦克吧!”
黄小满尖叫一声,瞬间化作一道黄烟窜到了房梁上。
李长安没敢硬接。
这东西身上一点人味儿没有,全是股子机油混着防腐剂的怪味。
他脚下一滑,身子往侧面一扑。
“砰!”
实验体一巴掌拍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那可是浇筑了半米厚的水泥墙。
这一巴掌下去,墙面直接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块跟子弹似的往外崩。
“常爷!”
李长安喊了一声。
“吼!”
常天青的蛟影猛地从李长安身后窜出来。
墨紫色的蛟身在半空打个旋,那条粗壮的蛟尾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实验体的后腰就抽了过去。
“当!”
一声闷响。
这一尾巴力道有多大?抽石头上能把石头抽成粉。
可抽在这实验体背上,就像是抽在了一块实心的轮胎上。
那实验体只是往前踉跄了两步,身子歪了歪,根本没倒。
反倒是常天青,蛟尾被反震得弹了起来,鳞片都摩擦出了火星子。
“这皮有这么厚?”
常天青有些恼了,蛟首一低,张嘴就要咬。
“别咬!”
胡天罡的声音忽然在李长安脑子里炸开。
“离远点!”
李长安心里一惊,手里扣住骨笛,没敢吹,反而是把功德金光聚在了掌心。
他看准时机,趁着实验体还没站稳,一步窜上去,一掌拍向它的胸口。
金光裹着掌风,看着声势浩大。
可手掌刚碰到那灰白色的角质层。
“呲——”
那层金光像是水泼在油布上,直接滑开了。
根本没渗进去。
李长安只觉得手掌像是拍在一块涂了油的钢板上,震得手腕发麻。
“不管用?”
李长安往后一撤,拉开距离。
“这东西体内没有灵气。”
胡天罡的声音急促。
“它是纯物理的。那是肉身改造,把经络都堵死了,你那点道行,对它效果减半!”
“物理免疫法术?”
李长安咬了咬牙。
“那我就给它来硬的!”
实验体这时候已经回过身来。
它似乎对疼痛没什么感觉,常天青那一尾抽出的伤口,在李长安眼前,肉眼可见地往一块凑。
那层灰白色的皮肉像是融化的蜡油,迅速填补了缺口。
不到三秒。
伤好了。
连个疤都没留。
“这还能自愈?”
黄小满趴在房梁上,吓得胡子乱抖。
“这还打个屁啊!打它还得给它做美容!”
李长安没理会这黄皮子的废话。
他盯着实验体的动作。
这东西力量大,速度快,防御高,还能回血。要是硬耗,自己这边非得被耗死不可。
“弱点。”
李长安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凡是造物,必有弱点。
“黄小满!”
李长安喊道。
“别在那装死!绕着它跑一圈,看看哪不对劲!”
黄小满哆嗦了一下:“你是想拿我当诱饵吧”
嘴上骂着,它身子却动了。
一道黄影贴着地皮窜了出去。
实验体反应倒是快,那颗硕大的脑袋跟着黄小满的轨迹转,但黄小满这小东西就是灵便,左一晃右一闪,瞬间就绕到了实验体背后。
“看到了!”
黄小满尖叫道。
“后颈!后颈上有块金属板!和那铁笼上的编号样式一样!”
李长安眼神一凝。
他刚才只顾着看它的脸和手,还真没注意后颈。
“常爷,锁住它!”
李长安大喝一声。
“打它后颈!”
常天青没废话。
蛟身猛地暴涨,像是一条巨蟒,瞬间缠上了实验体的上半身。
蛟身一圈圈收紧,把实验体的双臂死死禁锢在肋骨上。
“咯吱吱——”
实验体拼命挣扎,那股子蛮力大得吓人,把地上的水泥地都踩碎了两块。
常天青的蛟身被勒得鳞片翻卷,但他死不松劲。
“快!”
常天青吼道。
“我撑不了多久!”
李长安没急着动。
他站在原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这地界没信号,但拍照不用信号。
他对着那个正在疯狂扭动的大脑袋后面,“咔嚓”拍了一张。
闪光灯一闪。
那实验体似乎被光晃了一下,动作顿了顿。
照片上,实验体后颈那块灰白色的角质皮被蹭掉了,露出一块黑铁板。
铁板边缘有一行小字。
虽然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不是之前那些日文编号。
这行字是中文。
而且,字迹很眼熟。
李长安眯着眼,把照片放大。
那上面写着:
“镇魂堂,制。”
“镇魂堂……”
李长安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又是这仨字。
西南蛊婆婆那是,这大兴安岭里的实验体也是。
这哪是什么历史遗留的日军基地。
这就是个套着马甲的黑窝点。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眼神沉了下去。
“原来根子都在这儿。”
他手腕一翻,断剑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既然是镇魂堂造的孽,那我就替他们毁了这个次品。”
李长安猛地窜上去。
断剑带着血气,直奔那块金属板扎去。
就在剑尖离那铁板不到三寸的时候。
那实验体忽然不挣扎了。
它猛地昂起头,嘴里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啸叫。
“嗡——”
那啸声像是某种信号。
整个地下实验室的墙壁上,那些挂着镣铐的挂钩,忽然齐刷扣地亮起了红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