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斧头劈进木桩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李长安手里攥着斧柄,往下一沉,那块老榆木疙瘩顺势裂成了两半,木屑子炸开,落在他的旧布鞋面上。
他没停,把斧头拔出来,顺手抄起旁边半截木头,又是一下。
《门槛》的稿子交出去,转眼个把月。今儿个没风,日头挺毒,晒得人后脖颈发烫。
黄小满正躺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手里抓着个不知道哪来的破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我说长安,”黄小满打个哈欠,“这大中午的,你也不歇歇?那柴火堆都快把你那屋给埋了,还劈个啥劲?”
“闲着也是闲着。”
李长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也没看他。
“我不像你,还得修仙,我这凡人就得动弹。”
“修仙个屁。”黄小满翻了个身,“我都快饿瘦了。”
正说着,村口那边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机动三轮车声。
那动静挺大,那是专门给村里拉货的那辆破三轮,平时也就是给小卖部进货,或者谁家盖房子拉拉砖头。
车子一路吼着开到了院子门口。
“老李!老李在吗?”
开车的是村东头的二嘎子,嗓子眼粗。
李长安把斧头往木墩子上一剁,拍了拍手上的灰。
“咋了?二嘎子。”
“有你的包!裹!”
二嘎子把三轮车熄了火,从后座上的破纸箱子里掏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递了过来。
“刚才去镇上拉饲料,正好邮局那有人让捎回来。我看这名字,是你那个戴眼镜的学生仔寄来的吧?”
沈归。
李长安心里一动,伸手接过来。
“谢了。”
“谢啥,走了啊!”二嘎子一拧油门,那破车又是一阵突突突,卷着一股土烟跑了。
李长安拿着包裹,那分量不轻。
他也没回屋,直接坐在了劈柴的那个树墩子上,用指甲划开牛皮纸上的胶带。
撕拉一声。
外面的包装纸撕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摞书。
崭新的,封面上印着俩黑体大字——《门槛》。
这就是沈归写的第八本书。
李长安拿起最上面那一本。
书是平装的,封面设计得很素,没啥花里胡哨的图画,就那俩字,像是用毛笔写的,带着点顿挫。
他翻开第一页。
这是扉页。
上面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是小的:“谨以此书献给——”
第二行字稍微大一点,印得清晰有力:
“李德山。守堂人。在位四十年。”
李长安看着那行字,手指肚在纸面上蹭了蹭。
那油墨味儿还挺冲。
“啥玩意儿?”
黄小满好奇心重,见李长安不动弹,把扇子一扔,从地上爬起来,凑了过来。
“这就是那书生写的书?出名了?”
他伸长了脖子,去看那封面。
“《门槛》?这名字咋听着跟个木匠活儿似的。”
李长安没理他的吐槽,他又往后翻了几页。
这是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