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墨染正在后山禁地巩固昨晚的修为，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她没睁眼，但嘴角动了动。来了。
来的人走路姿势很轻盈，踩在碎石上几乎没声音，呼吸均匀，修为大概在练气七八层左右。外门没几个这种水平的弟子，再加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气——白楚楚。
原书女主。
沈墨染睁开眼，看着那个从林间小道走过来的白衣少女。白楚楚今年十五，比她小一岁，生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杏眼桃腮，笑起来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姑娘。
上辈子沈墨染也这么觉得。
“沈师姐，原来你在这里呀。”白楚楚走到近前，语气软糯糯的，“我找了你一早上了。”
沈墨染靠在石壁上，没动，也没说话。
白楚楚也不尴尬，自来熟地在旁边石头上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几块桂花糕。“师姐昨夜没回住处，我担心你饿着，特意去厨房给你带的。”
多贴心啊。
沈墨染垂眼看了看那几块桂花糕，又看了看白楚楚袖子里的暗影。练气九层的感知力比原主强太多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白楚楚袖中藏着什么东西——一小包粉末，带着轻微的麻醉气息。
“楚楚，”沈墨染忽然开口，声音很平淡，“你袖子里藏的什么？”
白楚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一瞬。
下一秒她就恢复了那副天真无辜的表情，眨着眼睛说：“什么袖子里的东西呀？师姐你在说什么？”
“装。”沈墨染伸手，动作快得像闪电，一把攥住白楚楚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她袖中抽出那包粉末。指甲盖大小的纸包，打开一看，浅红色的粉末，闻起来有股甜腻的味道。
“迷仙散。”沈墨染念出这东西的名字，抬眼看向白楚楚，“练气期闻了会昏迷两个时辰，你是打算把我迷晕了再干什么？”
白楚楚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她猛地抽回手，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周围已经有三五个外门弟子经过，看见这边的动静都停下脚步张望。
“沈师姐，你误会了。”白楚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眶瞬间红了，“那、那不是我带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在我袖子里，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演技是真不错。
沈墨染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上辈子她就是被这张脸骗了，觉得白楚楚是真的把她当师姐，结果人家每一步都在算计她。
“迷仙散在外门是违禁品，”沈墨染把那包粉末在手里掂了掂，“要不要去找执事长老鉴定一下上面的灵力波动，看看是谁的？”
白楚楚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但她没再辩解，转身就跑了。
连桂花糕都没拿。
周围的弟子窃窃私语，看沈墨染的眼神都不太对。一个灰头土脸的外门废材，居然把宗门最受宠的白楚楚给吓跑了？
沈墨染看着面板上跳出来的数字，面无表情。
她还什么都没干呢，就是没按剧本走而已，这就15点了。
不可逆？她本来就没打算逆回来。
她把桂花糕和迷仙散都收了，转身准备离开后山。刚走出两步，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就从天而降，压得她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金丹期的威压。
来的人穿着月白色长袍，腰间系着青玄宗太上长老的令牌，面容冷峻如冰雕，一双眼睛看谁都像在看蝼蚁。
洛寒渊。
上辈子亲手剜她心的师尊，这辈子的……还是太上长老，跟她没有师徒关系。原书中白楚楚被欺负之后，这位男主大人会立刻跳出来替她出头，当众把反派狠狠教训一顿。
“沈墨染。”洛寒渊的声音像淬了冰，“你方才对楚楚做了什么？”
沈墨染顶着金丹期的威压，慢慢直起腰。练气九层对金丹期，就像蚂蚁对大象，但她上辈子连死都经历过了，还真不怕这点威压。
“太上长老问的是哪件事？”她语气很平，“是她主动来找我，还是她袖子里藏的迷仙散？”
洛寒渊眉头微皱。
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有人小声说“白楚楚确实从这边跑出去的”，也有人嘀咕“沈墨染一个练气三层怎么可能欺负练气八层的”。
“你休要狡辩。”洛寒渊负手而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座亲眼所见，楚楚哭着离开，而你安然无恙。事实如何，一目了然。”
沈墨染看着他，忽然笑了。
上辈子她最怕洛寒渊这种眼神——高高在上，仿佛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但这辈子她只觉得可笑。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连事情都没弄清楚就急着给人定罪，就因为哭的那个人是白楚楚？
“太上长老，”她一字一顿地说，“你亲眼看见我欺负她了？还是说——”
她顿了顿。
“你只听她一面之词？”
洛寒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嘈杂的议论声。“对啊，太上长老又没看见事发经过。”“白楚楚跑出来也不一定就是被欺负了吧？”“沈墨染说得有道理啊……”
洛寒渊的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确实他什么都没看见。他只是感知到白楚楚的灵力波动紊乱，又看见她红着眼睛跑走，下意识就觉得是沈墨染的错。
可是现在被当众这么一问，他说不出话来。
“本座——”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字都开始重影了，然后出现了大片的乱码，像死机了一样卡了好几秒才恢复。
洛寒渊最终什么都没说，黑着脸拂袖而去。
沈墨染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半点波澜。上辈子她跪在这个人脚下求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但现在她只觉得——他也不过如此。
回到住处之后，沈墨染关上门，打开系统面板。造反值停在42，旁边多了个商城的图标，闪着幽幽的蓝光。
她点进去，瞳孔猛地一缩。
商城里的东西看得人眼花——灵丹、法宝、功法、天材地宝，什么都有。但最让她心跳加速的是，这些东西的原价都贵得离谱，而现在造反值兑换的比例是一比一。
她翻到丹药那一栏，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洗髓丹。
原书里这东西只有元婴境的炼丹宗师才能炼制，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到几颗。上辈子白楚楚就是吃了一颗洗髓丹，从杂灵根洗净成天灵根，从此一飞冲天。
而在这边的商城里，洗髓丹标价——40造反值。
沈墨染毫不犹豫地点了兑换。
一颗乳白色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掌心，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她一口吞下去，药力在体内炸开的瞬间，浑身上下的骨头像被人拆了重组一样，疼得她满头大汗，但丹田里的灵力却在疯狂旋转、压缩、质变。
两个时辰后。
筑基境。
沈墨染睁开眼，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她能听见方圆百米内每一片落叶的声音，能感知到空气中每一丝灵气的流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注意到一件事——这具身体的灵根在洗髓之后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形状，像是一把锁，锁芯深处还有什么东西被藏起来了。
不是封印，更像是……某种继承资格的标记。
她眯起眼睛。
上辈子到死都没发现的秘密，这辈子这么早就露出了端倪。
而且造反值换来的东西，似乎真的不受原书规则限制。洗髓丹放在原书里至少要元婴境才能拿到，白楚楚也是在剧情中期才完成洗髓。但现在，她一个筑基境的外门弟子，提前两年拿到了。
“系统，”她问，“造反值兑换的物品，原书里的获取条件还作数吗？”
系统卡顿了一下，弹出一行小字：
沈墨染笑了。
那就好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