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筑基境的时候,沈墨染没控制住灵气波动。
那股冲击波从她住的小破屋往外扩散,像石子投进湖面,一圈圈荡开。住在隔壁的几个外门弟子被震得从床上滚下来,以为是地龙翻身,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沈墨染暗叫一声不好。
她刚想起来——筑基境在外门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但问题是她昨天还是练气三层,今天突然跳到筑基,这速度搁谁谁不怀疑?
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她推开门,看见一个穿青色内门弟子袍的青年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面色严肃的执事。那青年长相斯文,腰间挂着一枚玉牌,上面刻着一个“顾”字。
沈墨染认得这个人。
顾子轩,内门首席弟子,也是洛寒渊的嫡传大弟子。上辈子她见过这人几次,每次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审视和算计,她这辈子忘不了。
“沈师妹,”顾子轩拱手,笑得温和,“师尊感应到此处有筑基灵气波动,特命我前来看看。恭喜师妹突破。”
他说恭喜,但眼神在沈墨染身上扫了一圈,明显在打量什么。
沈墨染心里冷笑。
洛寒渊派来的?说是恭喜,不如说是来试探的。昨天刚在众人面前让她下不来台,今天就派人来查她的底细,这位太上长老的气量可真大。
“多谢师兄关心。”她微微低头,做出一个外门弟子该有的谦卑姿态,“昨夜修炼一门功法时出了岔子,灵气暴走,误打误撞就突破了。”
顾子轩眉头微动:“什么功法?”
“一本旧书摊上淘来的,说是叫《聚灵散功》。”沈墨染面不改色地编,“修炼的时候经脉剧痛,我还以为要走火入魔了,没想到撑过去就突破了。”
这当然是胡扯的。但修真界确实有些野路子功法,靠燃烧经脉强行提升修为,后遗症很大,正常人不会练。可她现在是“走投无路的外门废材”,练这种邪功反而说得通。
顾子轩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真假。
沈墨染坦然地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演技这种东西,她上辈子被白楚楚耳濡目染,多少也学会了一点。
“那师妹好生休养。”顾子轩最终还是没看出破绽,转身走了。
但走出几步后又停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师尊说,有些东西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师妹好自为之。”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沈墨染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起来。
洛寒渊这话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天解除封印的时候,她就怀疑是洛寒渊动的手脚。但封印被暴力冲开,他应该能感知到。可他为什么不当场拆穿,而是派弟子来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答案只有一个——他在试探。
他不确定她到底恢复了多少记忆,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觉醒”了。所以派人来观察她的反应,看她会不会露出马脚。
沈墨染回到屋里,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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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之前冷冰冰的机械音,而是带了一点人味儿,像个憋了很久终于能说话的活人。
沈墨染愣了一下,打开面板。
整个界面焕然一新,原本灰暗的底色变成了暗红色,界面中央浮现出三个狂草大字:造反模式。
下面详细列出三项新权限:
沈墨染盯着这几行字,心跳快了半拍。
先知?这意味着她可以提前知道三个月内会发生什么,比原书的记忆更精确、更全面。上辈子她只记得血色秘境的大概时间,但现在连时辰都能预知,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没急着用先知权限,而是先点开了藏宝阁。
商城页面跟之前不一样了,多了一栏灰色标签,上面写着“禁忌之物”。点进去,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本书,封面没有字,只有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逆命诀》。
描述只有一行字:
沈墨染的手指悬在兑换按钮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按了下去。
造反值从100掉到50,《逆命诀》化作一道红光钻入她的眉心。功法内容在脑海中铺展开来,她粗略扫了一遍,倒吸一口凉气。
这功法根本不是正常的修炼路数——它要求修炼者在每次偏离剧情的同时,吸收原书因果线断裂时溢出的“逆命之力”。偏离的次数越多,力量越强。但如果中途有一次没能成功偏离,所有积累的逆命之力会反噬,死得比原书剧情还惨。
高风险,高回报。
沈墨染把功法收好,没急着练。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退回到主面板,下意识地往底部扫了一眼,忽然注意到一行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小字。那行字被叠在系统提示栏的最下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用手指点了一下。
那行字弹出来,变成了一句话——
“原宿主宋清歌,灵魂印记已绑定,不可消除。”
沈墨染的手顿住了。
宋清歌?
她不叫这个名字。她是沈墨染,穿书者,原书反派女配。但系统说“原宿主”叫宋清歌?
她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碎片一样的画面闪过——不是这辈子的记忆,也不是原主的记忆,而是更深的、像是被人刻意抹掉的东西。
她死死盯着那行灰色字,伸手去点,想点出更多信息。但手指刚碰到面板,一行红色警告就弹了出来:
沈墨染收回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宋清歌。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她脑子里。她想不起来任何关于这个名字的事,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个名字——心脏跳快了,血液流速加快,连灵力都开始不安分地涌动。
“系统,”她的声音有点哑,“宋清歌是谁?”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它又要报错。
最后只弹出一行字:
沈墨染攥紧了拳头。
好,不说是吧。她自己查。
当晚,她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行灰色字——宋清歌、宋清歌、宋清歌。这个名字像咒语一样在意识里回荡,直到她迷迷糊糊睡过去。
梦里没有光。
她站在一座大殿中央,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正前方有一束惨白的灯光,照亮了一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白色的衣裙,长发散落,肩膀在发抖。
沈墨染想走近,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然后她看见另一个人——洛寒渊。太上长老站在那女子面前,手里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他的表情冷漠得像在杀一只鸡,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师尊,”那女子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徒儿侍奉您三年,从未有过异心。求您看在师徒情分上……”
话没说完。
剑已经刺进去了。
从胸口正中央,精准地贯穿心脏。血从剑尖滴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沈墨染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
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手按在胸口上——没有伤口,没有血,心脏还在跳。
但那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梦,更像是一段被抹掉的记忆重新播放。
她低头看系统面板。
那行灰色字还在,但在它下面,多了一行更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字:
“血债未偿,执念未消。”
沈墨染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慢慢攥紧了拳头。
她本来只想摆脱剧本,活下去。但现在她忽然觉得,有些事不是活着就够了。
洛寒渊那一剑,不管是对谁刺的,都该有个说法。
